她最在意的,从来不只是杜清婉会不会成为少夫人,而是所有人都默认她这个通房应当听话、争宠、生孩子,再将孩子交给主母。
只有江千鹤问过她愿不愿意。
苏渔鼻尖忽然发酸,又不愿让他看出来,只故意笑道:“少爷这样说,夫人听见怕是要生气。”
“那便不让母亲听见。”
江千鹤答得自然。
苏渔抬眼看他,男人唇边有极浅的弧度,眼神却认真得不像玩笑。
她心跳得越来越快,好像只要江千鹤再说一句,她便会忘记自己原本想要什么。
苏渔赶紧抓住最后一点理智:“可是杜小姐终究会成为少夫人,奴婢也终究只是通房。”
江千鹤眼中的笑意渐渐淡下,却没有松开她:“你很在意身份?”
苏渔怔了一下。
她当然在意。
如果不是通房,秋屏今日便不敢因为她插手婚宴菜品,跑到灶边与她拉扯;如果不是下人,杜清婉也不会不声不响送来催孕香囊,将她当成未来生育孩子的人选。
甚至连她想离开侯府,都要先等主子点头。
她不是喜欢身份。
她只是每时每刻都在被身份提醒,自己没有选择的权力。
苏渔唇边的笑慢慢淡下去,江千鹤看着她包得严实的手臂,也想到了同样的事。
“苏渔。”
江千鹤低声唤她。
苏渔抬起脸,他的手仍托着她腕间,拇指落在纱布边缘,像是在确认不会碰疼她。
“你想不想当主子?”
苏渔脸上的情绪一下停住。
江千鹤的手指尚未离开她的脸,指腹温热,沿着眼尾轻轻托住她,像是想替她抹掉那些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委屈。
她看着江千鹤,心跳却没有因为这句话变快,反而沉了下去。
主子。
一个通房要成为主子,还能怎么升?
总不能让她去竞争侯府管事。
所以能走的路无非只有一条。
抬为妾室。
江千鹤方才说,他与杜清婉只是合作。
现在又问她想不想当主子。
这是觉得正妻已经谈妥,接下来便可以安排她的位置了?
苏渔垂下眼,看着两人仍未分开的手。
片刻前,她还因为这份亲密心跳失序。
如今却忽然觉得,那只手握住的也许不是她,只是一个他喜欢、心疼,所以愿意给个妾室名分的通房。
苏渔慢慢抬起眼,脑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江千鹤想纳她为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