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当事人心里怎么想,大概没有多少人真正关心。
队伍到达杜府时,杜老爷与杜夫人已经带着下人在门前等候。
唯独不见杜清婉。
江千鹤翻身下马,杜老爷立即迎上来:“世子辛苦。”
杜夫人也笑得热络。
“清婉原本想亲自出来迎接,只是昨日回府后便病了。大夫让她卧床静养,实在不宜吹风。”
江千鹤神色淡淡:“身体要紧。”
苏渔上前一步,示意小厮将其中一个锦盒打开。
盒中铺着明黄锦缎,一支品相极好的百年人参安静放在中央。
“夫人听说杜小姐回京后身体不适,特意命人从库房中挑了这支人参。”
苏渔语气柔和,礼数周全,“夫人还说,婚期虽近,杜小姐也不必为府中事务劳神。只管安心调养身体,侯府上下都盼着小姐早日康健。”
杜夫人一听是百年人参,脸上笑意顿时更盛:“江夫人有心了。”
杜老爷也连声称谢。
江千鹤侧过脸,看了苏渔一眼。
苏渔仍低眉顺眼站在礼盒旁,方才那番漂亮话说得自然,半点看不出昨夜还在替他检查婚服上的旧案线索。
杜家人喜笑颜开地将众人迎进府中,苏渔跟着跨进正厅,才发现里面已经坐着一名年轻女子。
女子穿着桃红色裙衫,金钗珠翠一样不少,面色红润,眉眼也生得明艳。她斜靠在椅背上,一只手托着下巴,坐姿算不得端庄。
看见江千鹤进来,她毫不避讳地将人从头到脚打量一遍。
目光先落在脸上,又顺着肩背一路滑到腰间。
苏渔脚步微顿。
这样明目张胆地打量未来姐夫,这位该不会就是杜夫人的亲生女儿吧?
杜慧仪看了许久,忽然笑出声:“原来江世子生得这样好看。”
杜老爷神情一僵:“慧仪,不得无礼。”
杜慧仪不以为然地站起身,裙摆张扬地扫过椅脚:“我只是说句实话,父亲急什么?”
她向前走了两步,眼神仍黏在江千鹤身上。
“从前总听旁人说姐姐命好,我还不信。今日见了江世子,才知道她确实有福气。”
杜夫人伸手拉她,嘴上劝得轻柔:“慧仪,今日是你姐姐下聘的日子,别胡闹。”
那力道却轻得连衣袖都没扯住。
苏渔看在眼里,心里顿时有了数。
嘴上说别闹,脸上可没多少真着急。
杜慧仪非但没退,反而扬起下巴:“我哪里胡闹了?
“姐姐自小三天两头生病,昨日才出了一趟门,回来便又卧床不起。”
她望向江千鹤,语气里带着毫不遮掩的试探,“江世子娶她回去,恐怕不是娶妻,是请了一尊药罐子回府供着。”
话音落下,正厅中的笑声瞬间消失。
杜老爷脸色沉下来:“住口!”
杜慧仪被当众训斥,脸上有些挂不住,却仍不觉得自己说错了什么。
“父亲为什么总向着她?我说的难道不是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