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请安时嘴甜得很,顺口提一句苏姐姐近来辛苦,少爷身边也离不得人;又说少爷房里姐妹多,偏谁都不敢往前凑,怕扰了苏姐姐安排。
一句两句,像是无心。
说多了,便成了刺。
小小听见风声,气得脸都红了,跑回来同苏渔说时,苏渔正低头修兰叶。
“姐姐,她这分明是在夫人面前告你的状!”
苏渔正修兰叶,闻言剪子停在半空。
她没有立刻说话。
日光落在她侧脸上,衬得眉眼明艳,唇色天然泛红。
可那双眼里没了平日的笑,反倒静下来,像水面下压着一线暗流。
片刻后,她咔嚓一声剪下枯叶。
那片叶子落在石案上,轻飘飘的。
“她这是告状?”
小小跺脚。
“可不就是!”
苏渔弯腰拾起枯叶,眉眼仍笑着。
“不是,她这是种树。”
小小愣了。
苏渔把枯叶放到一旁,慢条斯理道:“先把话种进夫人耳朵里,等哪日风一吹,便能长成我独占少爷的罪名。”
说完,她又低头瞧了瞧那盆兰花。
“还挺会养。”
比玉绡从前高明多了。
小小急了:“那怎么办?”
苏渔抬手,把她歪掉的发簪扶正。
“别慌。她现在缺的不是话,是证据。”
证据。
想到这两个词,她心口忽然像被什么轻轻敲了一下。
这几日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却一直抓不住。
直到这两个字冒出来,许多零碎的画面忽然连成了线。
玉绡不闹了,秦嬷嬷看她时多了几分审量,那目光不重,却像针,细细扎在人身上。
小小说有人在她屋外转过。
还有那日,她给江千鹤更衣时,顺手搁在桌上的账册。
苏渔指尖一紧,系统偏在这时响起。
【宿主注意:当前宠爱值已超过警戒线。检测到府内有人正在向夫人提交相关证据,建议尽快处理。】
苏渔手里的剪子“咔嗒”
一声落在石案上。
她没有猛地站起,反倒慢慢直起身,指尖在兰叶边缘轻轻顿了顿。
方才还带着笑意的眼睛沉了下来,像湖面瞬间结了层薄冰,却半点没乱了分寸。
小小还在跺脚着急,她已经偏过头,声音压得很低,稳得听不出慌。
“别声张,先回屋。”
两人快步往回走,苏渔裙摆被风卷得微微扬起,鬓边几缕碎发贴在颊边,衬得一张小脸愈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