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是江千鹤清冽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警告。
“沈修言,慎言。”
“我又没说错。”
说着,苏渔下意识地朝不远处两人看了一眼,原本想着快速移开视线,没想到余光不偏不倚正好被江千鹤抓了个正着。
日头暖阳正盛,江千鹤侧目望过来时依旧脊背挺直,周身温润清敛。
唯独那双向来无甚波澜的黑色瞳孔此刻在光下的颜色淡了些,像是漂亮的琥珀。
苏渔还是第一次见着他这模样,停顿了几秒,两人的视线隔空堪堪交错。
她的身影倒映在那双琥珀色的瞳中倒也显得极为好看。
偏生沈修言注意不到这画面,话锋一转嘶了几声,“哎,我怎么看着这么眼熟?好像是你们侯府的丫鬟吧?上次在你家宴会上,我见过她给你倒茶。”
苏渔回过神来,心下叹口气,知道躲不过去了。
她深吸一口气,合上账本,慢慢转过身,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奴婢见过江大人,见过沈公子,见过各位大人。”
抬起头的时候,她飞快地扫了一眼。
江千鹤站在最前面,穿着一身月白色的直裰,腰间系着一块羊脂白玉佩,墨发用玉冠束起。
他垂下眼来看苏渔时,过长的浓密睫毛遮住了浓烈的光线。
那双眼又成了平日里见到的漆黑瞳色,如静谧的幽潭般深不见底。
他身边站着一个穿着宝蓝色锦袍的男子,长着一双勾人的狐狸眼,嘴角噙着坏笑。
沈修言挑了挑眉,用胳膊肘碰了碰江千鹤,低声笑道。
"
可以啊江兄,这么标致的丫鬟。"
江千鹤淡淡扫了沈修言一眼,眼神冷了几分。
那眼神很淡,却带着一股慑人的压力,沈修言立刻识趣地闭上了嘴,摸了摸鼻子。
江千鹤收回视线,落在苏渔身上,声音比刚才对沈修言时柔和了几分。
“买完了?”
“回大人,还没有。”
苏渔低声道,“还差最后几匹绸缎。”
“嗯。”
江千鹤点了点头,“买完了早些回去,天晚了。”
“是,奴婢知道了。”
苏渔连忙应道。
说完,她转身就想走。
刚走了两步,就听见沈修言凑到江千鹤耳边,用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她听见的声音说。
“哎,江兄,你这丫鬟生得可真。。。。。。”
话没说完,就被江千鹤一个冷冷的眼神堵了回去。
沈修言识时务地做了个封口的手势。
苏渔快步走出仓库,心跳得飞快,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她下意识回头,隔着老远却仍旧瞧见江千鹤对着自己微微颔首。
苏渔摸了摸自己的脸,烫得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