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江千鹤远点,说不定还能少点麻烦。
苏渔心里打着小算盘,脚步轻快地往账房走去。
申时末,江千鹤从大理寺回府了。
他刚走进朱漆大门,玄色官袍上还沾着未散的寒气,腰间的鱼袋随着脚步轻轻晃动。
明明是温润的眉眼,却因为常年处理刑案,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清冷气场,连门口的守卫都不自觉地挺直了脊背。
江夫人带着秦嬷嬷迎了上来,脸上堆着温柔的笑意:“鹤儿回来了。今天回来得比平时早,衙门里不忙吗?”
“嗯。”
江千鹤微微颔首,声音清冽如泉水。
“今日的卷宗处理完了。”
他抬手解下腰间的佩刀递给长安,动作行云流水,指尖骨节分明。
“正好,有件大喜事要跟你说。”
江夫人笑着走上前,想替他理理衣摆,却被他不着痕迹地避开了。
江夫人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却还是继续道。
“杜家那边刚传了信,说清婉半月后就入京,先住进城南别院休养,一个月后就跟你完婚。”
“我已经让人按最高的规格筹备了,保证风风光光的,绝不会委屈了清婉。”
她说得兴致勃勃,眼里满是对未来儿媳的满意。
江千鹤的脚步顿了顿。
垂在身侧的手,指尖轻轻攥紧了袖角,指节微微泛白。
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清晰的下颌线,长长的睫毛垂下,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烦躁。
不过一瞬,他便恢复了平时温润平和的样子,只是淡淡地“嗯”
了一声。
江夫人脸上的笑容彻底淡了。
她原本以为,儿子听到婚期的消息,多少会有点反应。
没想到他竟然这么冷淡,仿佛说的不是他的终身大事,而是别人的事。
“鹤儿,”
江夫人皱了皱眉,语气沉了几分。
“这是你的终身大事,你上点心,清婉是太傅的嫡女,知书达理,温婉贤淑,跟你正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你们成了亲,对我们侯府,对你的仕途都有好处。”
“母亲安排就好。”
江千鹤语气依旧平淡。
他微微颔首,“儿子还有些公文要处理,先回院了。”
不等江夫人再说什么,他便径直转身走了。
玄色的衣摆被风吹得扬起,带着一丝疏离的寒意。
走到影壁处时,他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目光飞快地扫过世子院的方向,随即又恢复了正常,大步离开。
看着他挺拔却落寞的背影,江夫人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她紧紧攥着手里的绣帕,帕子上的金线都被她拧得变了形。
“夫人,您别气坏了身子。”
秦嬷嬷连忙上前,低声宽慰道。
“少爷性子就是这样,不善言辞。再说他天天在大理寺处理那些案子,心思都在公事上,不懂这些儿女情长也是正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