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自己的小院,小小已经睡了。
苏渔关上门,没有点灯。
她摸黑走到床边坐下,从贴身暗袋里摸出那个装金豆子的小瓷瓶,倒在手心。
金灿灿的小豆子在黑暗里泛着微弱的光,沉甸甸的。
她一颗一颗地数着,数了一遍又一遍。
一共三十七颗。
加上之前攒的银子,总共一百二十六两。
这点钱,别说赎身了,连打通关节都不够。
就算江晚吟真的能把她带出侯府,没有钱,没有门路,她在江南也活不下去。
苏渔把金豆子倒回瓷瓶,塞回暗袋里。
她靠在床柱上,睁着眼睛看着窗外的月亮。
一夜无眠。
天快亮的时候,窗外传来了第一声鸡鸣。
苏渔站起身,简单梳洗了一下,拿起早就准备好的常服,往正房走去。
江千鹤已经醒了。
他坐在床边,穿着中衣,头发散落在肩头,正看着窗外发呆。
听见脚步声,他转过头,看向苏渔。
眼底带着一丝淡淡的红血丝,除此之外,看不出任何异样。
苏渔没说话,走上前,把常服放在床边,然后拿起他的外袍,抖开。
江千鹤配合地抬起胳膊,让她替自己穿上。
两人都没有说话,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微妙的紧绷。
苏渔低着头,认真地替他系着衣襟上的盘扣。
她的手指很稳,动作轻柔熟练。
系到腰间玉带的时候,江千鹤忽然伸出手,轻轻覆在了她的手背上。
苏渔的手指猛地一颤,玉带差点从手里滑出去。
她没有抬头,长长的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想好了?”
他问,声音很轻,像羽毛拂过心尖。
苏渔沉默了片刻。
“表小姐是真心想帮我。”
她轻声说。
江千鹤的指尖微微收紧了一点。
“我知道。”
他说,语气依旧平静。
苏渔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
江晚吟现在是真心想帮她,可等她嫁去了江南,有了自己的丈夫和孩子,还会记得她这个丫鬟吗?
苏渔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我留下的话,少爷能保我平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