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卷起地上的落叶,打着旋儿飘过,带着一丝深秋的寒意。
当天夜里,江千鹤回府了。
他回来得很晚,身上带着些许酒气和寒气。
长安扶着他走进来,低声对苏渔道:“少爷今晚陪大理寺的大人喝了点酒,姑娘好生伺候着。”
“我知道了。”
苏渔点点头,接过江千鹤的胳膊,扶着他往内室走。
江千鹤靠在她身上,头埋在她的颈窝,呼吸滚烫,却一句话都没说。
苏渔能感觉到他周身的低气压,知道他肯定是听说了白天的事。
她没敢问,也不想问。
老板的家事,不是她一个下人该掺和的。
伺候他脱了外袍,又打了热水给他擦脸擦手,苏渔刚想转身去倒洗澡水,就被他拉住了手腕。
“过来。”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酒后的沙哑,不容拒绝。
苏渔愣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是。”
浴桶里倒了安神的药汤,热气袅袅。
江千鹤靠在桶壁上,闭着眼睛,眉头微微蹙着,脸色有些疲惫。
苏渔站在一旁,拿着布巾,小心翼翼地替他擦着胳膊。
浴室里只有水轻轻晃动的声音,热气模糊了两人的身影。
苏渔低着头,手里的布巾轻轻擦过他的胳膊,动作小心翼翼。
忽然,手腕被人抓住了。
她抬起头,撞进江千鹤的眼睛里。
酒后的迷离散了大半,只剩下沉沉的暗色,像化不开的墨。
“白天的事,你知道了?”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苏渔手里的布巾顿了顿,点了点头:“是。”
“怕吗?”
他又问,指尖轻轻摩挲着她手腕上那道早已淡去的红印。
苏渔的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地想抽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了。
她避开他的视线,看着水面上的涟漪,低声道:“奴婢不怕。”
“不怕?”
江千鹤低喃了一句,他伸手,轻轻抬起她的下巴。
两人离得极近,他的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鼻尖。
苏渔能清晰地看到他眼底的红血丝,还有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
“苏渔,”
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你想走吗?”
“哗啦”
一声。
苏渔手里的布巾掉进了水里,溅起的水花打湿了她的袖口。
她指尖猛地一颤,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手,却被他握得更紧。
她怔怔地看着他,脑子里一片空白,连呼吸都忘了。
她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么问。
如果她说想走,他会放她走吗?
还是会像夫人那样,觉得她不知好歹?
苏渔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发不出任何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