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装多是直身微廓,追求的是行走时裙摆如流云的飘逸。
而江南富庶,服饰更重精巧收腰,为了突出女子扬州瘦马那种弱柳扶风的身段。
她抬眼看向江晚吟,笑容恰到好处地讨喜。
“表小姐说得太对了,江南的服饰本就更衬咱们女儿家的娇美身段,这点奴婢再认同不过了。”
“不过。。。。。。”
她顿了顿,从地上那堆衣裙里抽出一件:“京城流行的衣裳,也是有其妙处的。”
江晚吟看去,只见苏渔手中是一件水青色云纹罗衫,配着月白百褶裙。
颜色清雅,料子是上好的软罗,日光落在衣料上,泛起流水般的光泽。
“这衣裳问题不在样式,在搭配。”
苏渔声音轻柔,像在哄孩子:“表小姐可否让奴婢一试?”
让她试?
四周几个战战兢兢的丫鬟婆子互相交换眼神。
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屑和嫌弃。
一个伺候人的通房而已,大字都不识几个。
还能懂主子小姐的穿衣打扮?
江晚吟也狐疑地看着苏渔,上下打量了她好几眼,犹豫过后,到底还是点了点头。
她也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只觉得苏渔和府里其他的丫鬟通房都不同。
看着恭顺,眼底却没有那种攀附的算计,让人莫名愿意信她几分。
更何况这群丫鬟围着她半天了也没搭配出个所以然来,倒不如让苏渔试试,死马当活马医了。
苏渔直接无视了周遭所有鄙夷的目光。
职场就是这样,总有人自己没能力还偏偏鄙夷你。
但是他们不懂得。
真正优秀的打工人,升职加薪的机会,偏偏就是在你觉得最不可能的时候出现的。
像她苏渔。
绝对是面试时能第一个扶起来垃圾桶,并且扫干净垃圾的那一个!
得了准许,苏渔先将那套罗衫在身前比了比,心里瞬间就有了方案。
随即转身走到妆台前。
她没碰那些晃眼的赤金步摇,红宝簪子,反而从妆匣最底层,翻出了一支明显很久没用过的白玉兰簪子。
又挑了一对最简约的淡水珍珠耳坠。
苏渔面露满意。
相亲宴最忌讳满身金银,跟个移动金库似的。
夫人们觉得浮夸,公子们觉得俗气。
莫兰迪清冷风才是永不过时的斩男斩女神器。
“表小姐肤色莹润,冷白皮最衬这种清雅的颜色,反而越浓艳的衣裳,越压了您的灵气。”
苏渔边说,边柔声道着歉,示意江晚吟坐下,亲自为她重新梳头。
她手指灵巧,三两下便将原本繁复的发髻打散,重新挽了个轻巧的垂鬟分肖髻。
那支白玉簪插入鬓边,苏渔特意拽了几缕碎发,自然垂落在她耳侧,瞬间就柔化了脸部线条。
“这发式太素了!”
江晚吟看着镜里清汤寡水的自己,当即噘起了嘴,满脸不乐意。
旁边的丫鬟婆子也纷纷低下头,嘴角撇得能挂油瓶,心里纷纷嘲笑。
就这?还以为有多大本事呢。
“还没完呢,表小姐莫急。”
苏渔微笑,无视所有人眼光,从自己腕上褪下一根银丝穿了珠子的链子。
这是之前出府顺手在小摊贩那里买的小玩意儿,不值什么钱,但做工精巧。
她将链子轻轻绕在江晚吟发髻,银丝与乌发交织,那颗珍珠恰好垂在耳畔,与耳坠呼应。
然后,苏渔拿起那件罗衫,却没有让江晚吟直接穿上。
而是从针线筐里取出一枚针,在衣衫两侧腰身处各收了半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