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眉头皱了起来,眼神锐利:“你是通房?”
这话问得直白又刺耳。
旁边的丫鬟婆子都低下头,不敢吭声。
苏渔多机灵,哪能发现不了气压变低了。
但在这件事情上也没有撒谎的必要,瞒不住的话,还不如坦诚相待。
于是她自然的点点头:“是。”
江晚吟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去。
她起身退后一步,像看见了什么腌臜东西似的,眼里闪过厌恶。
方才对她那点和颜悦色瞬间荡然无存,语气冷得像冰。
江晚吟不喜欢通房,她父亲房里就有几个通房。
一个个妖妖娆娆的,把父亲迷得神魂颠倒。
母亲日日以泪洗面,她从小就看那些通房不顺眼。
在她眼里,通房就是狐媚子,专会勾引男人的。
本以为在后宅认识的苏渔会是个好身份,没想到竟是她最厌弃的。
苏渔逆着光,仰头望着脸色阴沉的江晚吟。
她心里门儿清,瞬间就悟了。
得,这是对通房有原生偏见。
也是,正经嫡出的小姐,见多了后宅里争宠的妾室通房,自然把她们都归到了狐媚子那一类。
这真是无妄之灾。
毕竟现在她也算半个江晚吟的专属猫奴,四舍五入,江晚吟就是她的第二甲方。
给甲方留下坏印象,那可不是好事。
苏渔仰起脸,眼底盛着点恰到好处的委屈和恳切,眸光闪闪的,看着格外真诚。
“表小姐,奴婢自小便被卖入侯府为奴。”
“这通房的身份,是夫人安排的,奴婢不过是个伺候人的,哪有说不的份?”
她语气顿了顿,又弯了弯眼,语气里带着点实在的憨气。
“在奴婢眼里,伺候少爷是伺候,伺候雪团也是伺候,端茶倒水是活,铲屎喂猫也是活,没什么分别。”
“只要表小姐用得上奴婢,奴婢随叫随到,绝无半分怨言。”
江晚吟依旧冷着脸,冷笑着,语气是毫不掩饰的嫌弃和不屑:“这么动听的话,说给我听做什么?既然做了通房,又岂会愿意伺候旁人?”
苏渔咬咬牙。
这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的话都不能让大小姐脸色缓些,看来这对通房的偏见还真不是一点半点啊。
但就这样气馁显然不是她的风格。
苏渔点点头,纯真无邪般:“可奴婢从未以通房自居,只觉得自己是府中的丫鬟,也只会做丫鬟该做的事情。”
这话说得漂亮,既表明了态度,又给了台阶。
江晚吟也不是傻的,她听明白了。
苏渔是个懂分寸的不假,但为什么要向自己表忠心?
江晚吟回头看她,眉眼微微眯起:“你这么容易就放弃了表哥,怎么,表哥对你不满意?”
苏渔摸了摸鼻子,笑得很得体:“少爷对奴婢自然是极好的。”
“可这也不耽误奴婢伺候表小姐呀。”
闻言,江晚吟表情松了松,见过丫鬟嘴甜,没见过甜到流蜜的。
她难得勾起了唇角,但是脸上依旧板着,轻哼一声。
“油嘴滑舌,难怪姑母会看重你!”
苏渔也笑了。
这个表小姐,倒是比最开始接触的时候好相处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