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丫鬟婆子进进出出地搬东西,箱笼妆奁摆了一地,把本就狭小的院子塞得满满当当。
苏渔愣了下,这是来人了?
她拉住一个路过的小丫鬟问:“这是谁来了?”
小丫鬟压低声音道:“是夫人的远房侄女,江晚吟江姑娘。”
“从江南来京里相看婚事的。夫人说先住在咱们院里,让好生伺候着。”
苏渔点点头,思忖着,后宅里多了位小姐,活儿肯定要多不少。
她正想着,就听见一个娇滴滴的声音从正房传来。
“这屋子里怎么有股霉味?你们平日里都不开窗通风的吗?”
苏渔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藕粉色襦裙的姑娘站在正房门口。
手里捏着一方帕子掩着鼻子,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苏渔打量了一眼。
这位表小姐确实生得好看,鹅蛋脸,柳叶眉。
一双杏眼水汪汪的,皮肤白得跟剥了壳的鸡蛋似的,典型的江南美人长相。
可这一开口,就不太美了,十分挑剔嫌弃。
“这花瓶是谁摆的?颜色俗气得很,换了换了。”
“这被褥是什么料子的?我睡不惯,要换蚕丝的。”
“还有这地,再擦一遍,我瞧着就不干净。”
丫鬟婆子们被她支使得团团转,一个个敢怒不敢言。
苏渔站在远处看着,心里默默给这些同行点了根蜡。
这哪是来了个表小姐,这是来了个祖宗。
她正打算悄摸溜回耳房躲清闲,余光忽然瞥见一团雪白的东西从正房窜出来。
是一只猫。
通体雪白,毛茸茸的,圆滚滚的。
它像是受了惊,在院子里横冲直撞,把几个丫鬟吓得连连后退。
“雪团!我的雪团!”
江晚吟从屋里追出来,急得直跺脚,“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快帮我抓住它啊!”
丫鬟婆子们赶紧去追,可那猫灵活得很,左躲右闪,谁也抓不住。
苏渔站在廊下,看着这场闹剧,忍不住摇头。
一个丫鬟追猫追到她跟前,脚下一滑,直接摔倒在地上。
本来在不远处的猫,突然受惊窜了出去。
路过那丫鬟,一爪子爪在她脸上,那丫鬟脸上瞬间留下几道红痕。
而罪魁祸首的雪团,却三两下蹿上了院子里那棵老槐树。
“哎呀!”
江晚吟尖叫一声,提着裙子跑过来,仰头看着树上的猫,急得眼眶都红了。
“雪团,你下来呀!”
雪团蹲在树杈上,尾巴卷着身子,居高临下地看着底下的人。
江晚吟气得直跺脚,扭头看向自己的贴身丫鬟,劈手就是一巴掌。
“废物!连只猫都看不住!”
那丫鬟捂着脸,眼泪唰地就下来了,却不敢吭声,只低着头。
苏渔眉头皱了皱。
江晚吟又抬起头看树上的猫,急得团团转。
丫鬟婆子们为了找猫,全都出了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