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婆子又手脚麻利地端出几碟小菜。
清炒时蔬、酱牛肉、糟鹅掌、凉拌木耳。
红的绿的酱色的,摆了满满一桌,瞧着就赏心悦目。
“姑娘要不要帮忙?”
王婆子热心道,苏渔赶紧摇头,“不了不了,奴婢自己伺候少爷用膳,没事的。”
她指尖轻轻蹭了蹭瓷碟边缘,目光扫过蒸笼里暄软冒热气的桂花糕,悄悄咽了下口水,才稳稳端起托盘往正房走。
托盘压在掌心温热,菜香顺着往上飘,勾得她肚子轻轻叫了一声,她连忙抿紧唇,脚步放得更稳了。
推开门时,江千鹤已换了月白寝衣,坐在桌前翻书。
烛火跳了跳,暖光落在他侧脸上,把平日里冷硬的下颌线柔化了几分,卸了官场上的凌厉,反倒显出些清隽温润。
苏渔脚步放得更轻,把菜一道道摆上桌。
椰子鸡汤冒着细白的热气,火腿肘子炖得酥烂脱骨,最后搁下那碟桂花糕时,甜香一下子漫满了半间屋子。
“少爷,膳食齐了。”
江千鹤放下书,扫了眼桌上的菜。
苏渔已经自觉拿起公筷布菜,夹了块肘子肉放进他碗里。
江千鹤拿起筷子,慢条斯理地吃起来。
他吃东西极慢,一块肘子肉要嚼半天,像是在品什么山珍海味。
苏渔站在旁边看着,香味弥漫在飘散在她周围,她下午垫的那点东西早就消化完了,这会儿看着满桌好吃的,只能干瞪眼。
苏渔把目光从肘子上收回来,老老实实站着,眼观鼻鼻观心。
可菜香一股脑往鼻子里钻。
椰子鸡的鲜醇,桂花糕的清甜,勾得她肚子里空空落落的。
下午只吃了半串糖葫芦,早就消化干净了,她悄悄攥了攥指尖,把黏在肘子上的视线挪开,盯着地面的砖缝数。
规矩她懂,哪有丫鬟跟主子同桌吃饭的道理。可闻着香不能碰,也太熬人了些。
江千鹤吃了小半碗饭,又喝了碗汤,动作始终不紧不慢的。
苏渔站在旁边看着,心中却在感叹。
一碗饭能吃这么久,这古人的规矩就是多。
好不容易等他搁下筷子,苏渔正要上前收拾。
眼睛看见盘子里的桂花糕,却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一整天就吃了一顿饭,肚子里早就唱空城计了。
不过,她如今还在加班,吃饭也只能等收拾完之后了,她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
江千鹤眼角的余光,早把她往桂花糕碟子上瞟的眼神看得一清二楚。
他随手就把那碟桂花糕推到了她面前,声音淡淡的。
“吃吧。”
苏渔一愣,下意识抬头看他。
江千鹤已经站起来,走到旁边的架子上净手,头也没回。
“站了一晚上,不饿?”
语气淡淡的,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却偏偏带着不容拒绝的劲儿。
苏渔猛地回神,抬头撞进他望过来的视线里。
烛火映在他眼底,沉沉的,像盛了点浅淡的笑意,又像什么都没有。
她心里咯噔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