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总统缓步走到病床旁,看着病床上威尔逊那具皱皱巴巴、毫无生气的苍老躯体,眼神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仿佛在看一块肮脏的抹布。
虽然,几分钟前他就是这块抹布。
“到底还要等多久?我什么时候才能永远留在这具年轻的躯壳里,彻底摆脱那个老家伙?”
马里恩教授没有立刻回应,先扫了一眼控制台的数据,才缓缓开口安慰:“再等等,不差这一会儿。”
大总统冷笑:“等我正式继任大总统,这具苍老衰败的肉身,就该彻底归于尘土了。”
如果不是下个月最终的总统就任仪式上需要威尔逊的存在,他真想立刻把这具难看的躯体毁掉,烧成灰烬。在他看来,这就是自己的茧,此茧苍老破碎,他破茧而出,成为了真正的神。
威尔逊从未想过认命。从人类盗取蜂王虫卵开始,到后续进行人虫混合体实验,再到将格莱林放在身边悉心养育二十多年,这一切都是他精心策划的阴谋。
虽然名为格莱林的灵魂容器已经可以量产,但其他人的融合程度始终达不到预期,反应迟钝,如同低智的傀儡。
唯有他最为完美,格莱林的身体中融入了他的基因,只有他的意识和他的身体才能90%融合。
实验室的全息通讯器突然发出轻微的震动,屏幕自动亮起,上面跳动着一个备注为蠢货的红色信号。
这是只有核心亲属才能使用的紧急通讯频段。
大总统眉头微皱,抬眼示意马里恩教授暂时不要出声。
“接进来。”
全息投影在实验室中央展开,哈克琉斯那张因为疼痛扭曲的脸瞬间浮现,断腕处的鲜血还在不断渗出,那张和威尔逊、格莱林都很相似的脸看起来可怜极了。
“舅舅!救救我吧!舅——”
哈克琉斯看清投影另一端的人时,先是愣了一下。
那张脸明明是格莱林的,可气质却截然不同。
他很快反应过来,眼前的人就是他要求助的舅舅。
哈克琉斯看到了救命稻草,飞快地报出了自己的所在地,大声地求救:“舅舅!快救我!那群蠢货要炸了这里,他们要连我一起炸死!”
他的声音太聒噪了,艾伦站在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全息投影里的银发男人,灵魂寄生在格莱林身体里的大总统,明明和奥德修斯长着一模一样的脸,现在却让他感到几分恶心。
这种冷血无情、自私自利的败类真会为了哈克琉斯心软?艾伦不由觉得眼前的戏码有些无聊了,他应该想想其他办法。
哈克琉斯见气氛尴尬,大总统迟迟没有说话,又说:“舅舅,你会救我的吧舅舅……”
“你说过的……”
“你爱我……”
嗯?????艾伦忽然就不无聊了。
“你爱我?”
这三个字落下,黑发青年眼中飞快掠过一丝惊讶,原本半眯着的眼睛彻底睁开,竖起了耳朵。
呃……这都什么时候了,核弹都要落下来了,竟然还能扒出这种豪门秘辛?
他原本听见哈克琉斯对大总统的称呼是舅舅,还以为只是普通的亲属关系,可这声带着哭腔的“你爱我”
,瞬间让事情变得暧昧又诡异起来。
难不成这两人之间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狗血纠葛?
这、这……联邦怎么会有如此银乱之事……
艾伦看向站在不远处、始终保持着安静的奥德修斯。
这俩人到底啥关系?
奥德修斯感受到艾伦的目光,瞬间知道他脑补了什么,侧头与他对视一眼,哑然失笑随即轻轻摇了摇头——这表示事情并非他脑补的那样,回应完艾伦之后,那金色眼的底却掠过几丝复杂。
随着结茧来临,他关于格莱林的记忆正在缓慢恢复,关于哈克琉斯的部分也渐渐清晰起来。
在他的记忆里,哈克琉斯是大总统妹妹的儿子,也就是大总统的外甥,平日里仗着大总统的纵容骄纵跋扈得很,如果说小时候还能忍受,长大之后说是灾难也不为过。
小时候的他其实一直很困惑,同样是亲属,大总统对哈克琉斯永远是无底线的宠溺,对他却严苛到近乎苛刻,哪怕一点小错都会被严厉斥责。
他现在彻底明白了,他从始至终都只是大总统为了实现永生而精心培育的容器。
所谓的父子情深,所谓的联邦英雄,全都是谎言。
至于哈克琉斯的真实身份,奥德修斯已经猜到,或许以前他会在意,现在却完全不在意。
另一边,听到哈克琉斯这句带着哭腔的你爱我,刚要开口斥责的大总统也是微微一愣,眼眸中闪过短暂的错愕,显然也没料到哈克琉斯会在这种时候说出这种话。
他皱了皱眉,语气瞬间沉了下来,带着显而易见的怒火质问道:“谁把你弄成这样的?你的手是怎么回事?”
话语间竟真的带着几分关切。
哈克琉斯被大总统这声质问问得心头一跳,原本到了嘴边的实话瞬间咽了回去。
他心里清楚得很,自己现在的处境根本没法说实话。
虫族之母就在他身边,还有两个虫族领主也虎视眈眈地守着,要是把这些都告诉大总统,谁知道舅舅是会不顾一切地救他,还是会为了铲除人类联邦最大的威胁,干脆连他一起连同这颗星球彻底抹杀?
哈克琉斯硬生生改了说辞,把责任推了出去:“都怪这里的星际兵不长眼睛!是他们动手伤了我!舅舅,你快下令让他们取消轰炸命令,撤回核弹!要不然我就会死在这里了!!”
大总统听完哈克琉斯的话后,皱紧了眉头,眼神沉沉地盯着全息投影中的哈克琉斯,显然是在犹豫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