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他的手指猛地收紧,酒杯差点从掌心滑落,琥珀色的酒液溅出几滴,落在黑色皮裤上晕开深色的印子。
一股甜香突然钻进鼻腔,不是酒吧里廉价香水的刺鼻甜腻,而是像浸了蜜糖的鲜花,裹着温热的气息,一沾到舌尖就甜得人发晕,还在顺着呼吸往肺里钻,越来越浓,越来越沉。
瘦高个见他动作僵硬,疑惑地挑眉:“大哥,你咋了?”
顺着阿特利的目光看去,他的呼吸瞬间顿住,心脏突然咚咚狂跳起来,像要撞破肋骨!
不知何时,从酒吧门口进入了一个黑发青年,他看起来无比想要低调行事,可从外貌也好气质也好或者说体香也好,这辈子都与低调无缘了。
黑发青年戴着一副黑色天鹅绒面具,遮住鼻梁以上的部分,露出线条干净的下颌和一双漆黑的眼眸,皮肤是牛奶一样的白,衬托得那唇像是刚刚饮罢热血似的红,没有比这更美丽的吸血鬼。
而那双眼,灿若星辰,只是一眼便忘不掉。
“好香……”
“什么味道……”
“啊哈……好奇怪的味道……我的心跳得好快……”
伪装芯片失效之后,艾伦身上那股独属于虫母的体香随着时间的流逝,越来越浓郁,越来越迷人。
他早该知道的,这体香对于雄虫是催情剂,对于人类来说,表面上有点像情香,实际上是顶级捕猎者对猎物散发出的诱饵香气而已。
那股甜香,正是从艾伦身上源源不断地散发出来。
在酒吧这种封闭的环境中,起初只是淡淡的香气,眨眼间就变得浓郁醇厚,像融化的焦糖裹着新鲜的花蜜,钻进每个人的鼻腔,顺着血管流遍全身。
阿特利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连握着酒杯的手指都在微微颤抖——
他从未闻过这样的味道,甜得发腻,却一点都不令人反感,反而像有魔力一样,勾着他的本能,让他只想靠近,只想把这味道的主人牢牢攥在手里。
他不知道,这是虫母特有的诱捕香气,是虫族演化出的、专门吸引猎物的本能气息,此刻正因为青年身上的拟态芯片失效,不受控制地弥漫开来,刺激着周围人类的神经。
不止阿特利,酒吧里的男人几乎在同一时间变了脸色。
舞池里相拥的人猛地松开手,目光死死盯着青年,呼吸变得粗重,吧台前的雇佣兵忘了调笑,喉咙里发出无意识的吞咽声,肾上腺素急剧分泌,连指尖都在兴奋地发麻。有人甚至不自觉地迈开脚步,朝着青年的方向靠近,像被香气引诱的飞蛾,连基本的理智都快要被甜香吞噬。
瘦高个看得眼睛发直,嘴里喃喃自语:“我的天……这、这香味……”
好想……好想一口把这蜜香的源头一口吞下……独占这蜜香……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跳出来,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刚想往前走,却突然被一道冷冽的气息逼得后退了半步。
直到这时,他和阿特利才注意到,青年身边还跟着一个男人。
那男人戴着一副银色的金属面具,面具上刻着复杂的荆棘纹路,遮住了上半张脸,银色长发被高高扎成马尾,垂在黑色风衣背后,风衣领口敞开着,勾勒出宽肩窄腰的挺拔身形。
他站在青年身侧,宛若一座移动的冰山,金色的眼眸扫过那些试图靠近的人时,仿佛宣告领地的猛兽。
其实,那男人一直跟在黑发青年身边,只是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青年的容貌与那股勾人的甜香吸引,竟硬生生忽略了他的存在,现在才注意到而已,并且觉得无比碍眼,碍眼至极。
阿特利按捺住心底翻涌的躁动,放下酒杯站起身,骷髅面具下的呼吸越来越粗重。
他快步穿过人群,挡在青年面前:“第一次来夜猫子酒吧?聊聊?”
他的目光在青年身上打转,喉结不停滚动,心跳快得像要爆炸。
艾伦皱眉,甚至不是感觉直男的冒犯,而是……食物的冒犯。
类似于,一只烤鸡在试图搭讪?
可对方却把虫母陛下的迟疑,理解成了害羞。
“别怕,哥哥带你玩玩。”
说着,阿特利就伸出手,想去碰青年的肩膀,那股甜香就在眼前,只要碰到对方,是不是就能把这香味永远留在身边?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占据了阿特利的全部思绪。
“别动。”
一道冷冽低沉的声音蓦然响起。
站在青年身边的银发男人瞬间皱起眉,右手按在腰间的光剑剑柄上,金色的眼眸里充满冷意,随时准备拔剑阻拦。
可青年却轻轻按住了他的胳膊,指尖传来的温度让男人紧绷的身体微微一松。
艾伦抬起头,看向这个曾经的同胞现在的猎物,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疏离的弧度:“请让开。”
那语气没有丝毫怯意,反而透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怜悯,让阿特利愣了一下。
怜悯?
为什么会怜悯他?
但很快,被甜香冲昏的理智让他忽略了这份压迫感,自己竟然被一个看起来柔弱的美人挑衅了?
他发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骷髅面具下的眼神变得凶狠:“小美人,脾气还不小?我告诉你,在希尔顿区,还没人敢这么跟我阿特利说话!今天你要么跟我走,要么……”
他的话还没说完,眼前的青年突然动了。
青年的动作快得几乎留下残影,他侧身避开阿特利伸来的手,右手指节微微用力——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