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仔细回忆战斗时后背那阵钻心的疼,一战过后他的翅膀好像真的变了样。
虫族的翅膀他见得多了,有长触手的、晶体的、蝴蝶的、蜻状的,可长羽毛的还是头一回见,说起来还有点像妹妹爱看的小说里写的天使翅膀。
“你的翅膀果然变化了。”
尤尼梅特湛蓝色的眼里露出一丝欣慰,就好像这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之中。
那丝欣慰不来自于他,而来自于始终关注着艾伦的本体。
尤尼梅特:“你也见过那座圣像了吧。”
“差点炸了,没成功。”
艾伦耸耸肩,语气满不在乎。
“你觉得它正常吗?”
“丑死了。”
艾伦皱着鼻子,“不过雄虫大概觉得美?”
“美?我更关心你们的进化,”
他用空灵而冰冷的声音陈述着一切,“这种形态只是虫母的初级形态,次领主结茧之后才能成为真正的领主,得到自己专属的能力,而虫母的翅膀从来都是小小的肉翅,似乎并没有进化完全。”
可怕的是,所有的虫母都停留在这个阶段,把祂们一生当中最美好的时间和生命力都浪费在了虫巢当中,终究无法成为最完美的形态。所以每一届虫母在生育过数只领主之后,生命总会走向凋零。整个虫族世界都会随着虫母的凋零而变得十分动乱,开始一次又一次的循环。
这似乎是一个无解的难题,无数领主都为此付出了惨痛的代价,就连神判的两位好友也不例外,其中有一位甚至还是他可靠的同僚。
如果不从根源解决问题,裂化种也好,畸形种也好,终究会圈土重来,公爵所图谋的不用做,也能成功。
但……忒修斯的出现让神判看到了希望。
说到这儿,尤尼梅特目光直直地看向艾伦:“不过你的出现,让我们看到了转机。”
黑发青年却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哦……”
关他什么事?
艾伦算是明白了,这位传奇大导师拿他当小白鼠做实验呢,想看看比起关在虫巢里生育的虫母,他这只整日活蹦乱跳、到处爆破的虫母能不能成为第一个结茧的幸运虫,这样听起来是比一心报仇的虫傲天公爵和心心念念做王夫的圣者要高出一个档次,至少人家还有点种族情怀在里面。
但说到底大审判官也不是真的想帮他,说来说去也只是为了虫族的繁衍——
如果他成了历史上第一个结茧成功的完美虫母,岂不是要比其他虫母活得更久,生得更多?是这个意思吗?
正当艾伦想要听听对方能说出什么高谈阔论,就听到他沙哑地说了一句:“所以……”
艾伦扬眉:“所以……?”
尤尼梅特低低道:“我想看看你的翅膀。”
艾伦:“……”
呵,雄虫,他就知道。
第105章
其实艾伦早就知道,一个雄虫对一只蜜虫说看看翅膀无异于人类当中的看看腿,看看熊,看看……当然,如果是雄虫对虫母说这话,那无异于一次邀宠。
看就看呗,人类直男,毫无畏惧。
丝天堂的安保和银塔的执行官就在外面,还能吃了他不成?
黑发青年背对着执行官扯掉睡袍系带,黑色的绸缎如蜕去的茧衣般滑落,露出背后新生的羽翼。
向来冷若冰霜的执行官队长瞳孔剧烈收缩,耳尖在泛红,他眼前的翅膀并非记忆中虫族常见的膜翅或鳞翅,而是覆盖着细密的绒毛,尖端已长出数根半透明的羽毛,看起来软乎乎的,像是初生的小鸟。
那些绒毛随着呼吸轻轻起伏,像娇弱的幼鸟在索求抚摸,而羽毛根部渗出的淡金色蜜液,正沿着青年的背部蜿蜒成一条暧昧的痕迹。
美得有点太超过常规。
和历届虫母都不一样的翅膀,他亲眼目睹的,是何等的奇迹和光耀。
银发蓝眼的雄虫盯着翅膀看了好一会儿,喉咙发紧,迟迟没有说话。
反而是艾伦侧过脸,黑发扫过锁骨,眼尾微挑的弧度带着淡淡的疑惑。
他能感觉到尤尼梅特的视线如实质般落在翅膀上,却故意挺直脊背,任对方看见羽翼边缘尚未完全蜕去的淡粉色肉膜。
“不过我还是觉得很奇怪,为什么虫族会长出这样的翅膀?”
尤尼梅特猛地回过神,意识到自己盯着人家后背看了太久,慌忙别开脸。
他带着白色手套的指尖悬在艾伦羽翼新生的羽毛上方,迟迟不敢落下。银色睫毛轻轻颤抖,他自己用最平稳的声音开口:“这也是我想研究的问题,我能取一片回去研究吗?可能会有点疼。”
“拔一根……?行吧,你轻点。”
某个人类直男还是低估了翅膀的敏感性,特别是他刚刚长出羽毛的翅膀,其神经末梢的敏感度高得惊人。艾伦原以为不过是被拔掉一根羽毛,至多像人类抽血时被针头扎一下,直到尤尼梅特的镊子触到翅膀根部的瞬间,他才惊觉自己犯了多么愚蠢的错误——
“啊啊呜呜!我靠!我靠!”
他像是炸了毛的猫,一下子喵呜喵呜地叫了起来。
那对新生的羽翼每根绒毛敏感得不可思议,当金属触碰的刹那,仿佛有电流顺着脊椎窜上大脑,让他的尾椎骨都泛起酥麻的震颤。
“等、等一下!这和说好的疼不一样——”
可老师比他想象的严厉,黑发青年的抗议被闷在枕头里,指尖徒劳地抓挠着床单,却被尤尼梅特用小臂压制得动弹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