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汗!”
“八王爷不会让我死的。”
……
“嗯,就是这些。”
弘晏把这段对话复述给阿玛和姑姑。“然后我看到噶尔丹策零走的时候还想观察城堡结构,我给他打晕了。策妄阿拉布坦倒是老实呆着。唉,你说这个策妄阿拉布坦背刺叔叔噶尔丹上位的,怎么给儿子取名叫‘噶尔丹策零’,不嫌别扭吗?”
“‘噶尔丹’一词语出西藏甘丹寺,意思相当于汉语中的‘兜率天’,是未来佛弥勒的居所。释迦摩尼成佛之前也居住于此。是个吉利名字。”
“行吧。”
弘晏点点头,取了块烤羊肉。“这兜率天策零养的羊还挺好吃的。他没想着下毒?还挺识相。”
“查过了,没有。他还指望着策妄阿拉布坦帮他站台背书呢。这就是活人比死人强的地方了。”
八爷说,“不过我要走了。最后这两封信,给他一封,给他弟弟罗卜藏舒努一封。”
昆昆点头:“我会跟罗卜藏舒努说,我支持他为大汗。”
“阿玛要走吗?”
弘晏咬肉的嘴停了一下。“你带多少人回去?”
“我带两百骑。”
八爷看向草地上的点点篝火,那里有战士们在欢歌笑语,其中夹杂着不少哥萨克骑兵。“其余人跟你留在这里。”
弘晏低头,用小刀将一块羊肉仔细地切成小块,撒上珍贵的胡椒盐。“不是说等皇上的旨意吗?”
“兵贵神速。”
“哦。”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哦。”
“臭小子你不会想要学我吧?听话,积蓄力量等自己强大等敌人虚弱不是懦弱。时机和勇气一样重要。”
“我知道的!”
弘晏仰起头,目光灼灼地说,“你放心去吧。要是你这次死了,我会替你报仇的。”
八爷伸手摸了摸弘晏的头。长时间没有剃发,弘晏的脑壳已经不光了,上手毛茸茸的,像是在摸一只长毛猫。
第二天,八爷召集了麾下三千骑,在校场上宣布了此事。
“我知道你们都有家人在京城。弘晏也有,我也有。但是形势逼人。大清在西藏战败,若我等不主动出击,则准噶尔会趁势而起,切断我等返程之路。只有杀死或活捉策妄阿拉布坦,引发准噶尔内乱,才是唯一能保护边地几年太平的办法。也是为大清朝廷争取在西藏的胜机。蒙古、满洲,多少人信奉喇嘛教,不必我多说。
“然而待我等大胜而归,形势又有所不同了。我接到密报,朝廷中有部分人以为我功高盖主。此次我带策妄阿拉布坦返回大清,生死祸福难料,路上的截杀我不怕,但我怕朝廷生变,全家治罪。弟兄们,胤禩不愿意骗你们,有时候,分兵在外才是威慑。你们中的大部分人,拱卫弘晏留在此地,才能保住我等此战的荣耀和性命啊!
“我已上报朝廷。弟兄们潜伏准噶尔境内月余,餐风饮露,伤者众多,不宜长途跋涉,故停留于俄国境内修养。便是朝廷怪罪,也由我一力承担。若有放不下家小,不愿冒险的,可以另组一队,经乌里雅苏台返京,便说——行军路上走散了,对俄国的事不知情。胤禩在此对天发誓,事后绝不追究。
“尔等可慢慢权衡。今夜子时,散兵在东城门集合,每人发十天干粮。但丑话说在前头,过了今夜,你们就是弘晏的兵。叛逃者按军法治罪。”
北地的夏风吹过,河水涛涛,远处的草原波涛起伏。
“主子看轻我们!”
有将领喊道。
“怎么能做叛徒?!”
又有一士兵喊道。
然后议论声四起:
“准噶尔人都冲了,还要被自己人背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