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龙女扶着塔楼的墙壁走过来。
七个月的孕肚让她走动时身体重心往后偏了一点。
她走到于洋旁边。
蹲不下去。
就站在他后面。
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她手心的温度和于洋肩膀的温度形成对比。
于洋肩膀很烫。
高烧的那种烫。
她手心是温的。
她把手放在他肩膀上。
温度差在手掌和肩膀之间形成了一个很薄的温热夹层。
于洋抬起头看着她。
嘴唇动了一下。
小龙女没听清。
把耳朵凑过去。
“你看。你爸说我最少要三个月才能学会星轨占卜。我六天建了个屏蔽场。”
小龙女没有笑。
她在哭。
眼泪从她眼角划下去。
滴在于洋的额头上。
眼泪的温度比他的体温低。
在额头的皮肤上凉了一下。
很快被他吸收。
像一颗消失在沙滩上的水滴。
艾利安站在圆的边缘。
他的银色瞳孔在屏蔽场完成的那一刻捕捉到了一个极其微弱但确实存在的信号。
信号从太阳系外围传来。
方向是柯伊伯带以外约二十天文单位处。
二十天文单位大约是蓝星到天王星轨道的距离。
信号的波形是收割者侦察单位的特征波形。
但这个波形很不稳定。
像一个人在水下说话。
信号源只有一个。
体积很小。
渗透速度极慢。
极慢的意思是它在过去六天里移动的距离不超过一百公里。
一百公里在太阳系尺度上约等于静止。
静止不是因为它在等。
这是因为屏蔽场完成之后。
它在规则层面丢失了对蓝星的所有感知。
它知道自己进来了。
但它不知道自己在哪里。
它在屏蔽场完成的时候就已经进入了太阳系。
一个隔绝于任何扫描设备之外的活体侦察单位。
收割者的侦察孢子。
孢子的外壳是一层纳米级的规则遮蔽膜。
遮蔽膜的厚度不足一个原子。
但它能在规则层面完全隐形。
艾利安的瞳孔捕捉到的不是孢子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