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零四十三米的深度意味着钻孔和探地设备需要穿过大约一千米的永久冻土层和两千米的古老沉积岩层。
岩层的年龄据推测在三亿到四亿年之间。
信标被埋进岩层的时间可能远早于塞勒斯人的时代。
胡娜的操作很轻。
她的扫描仪是修复系统强化过的。
它可以在不接触信标表面的情况下隔着一米的冰层做全频段扫描。
扫描仪在工作时出的声音很小。
是一种高频的电子蜂鸣。
蜂鸣的频率在十五千赫兹到二十千赫兹之间。
这个频段恰好是火星大气的最大衰减频率带。
在火星表面几乎听不到。
但在护卫舰的通讯频道里能听到一个很轻的底噪。
底噪像远方的蝉鸣。
扫描结果和西王母的预测一致。
信标完好无损。
表面温度零下六十一度。
能量波动几乎为零。
无裂缝。
无光脉冲。
无任何苏醒迹象。
深度休眠。
胡娜把扫描结果放大到分子级分辨率。
信标表面的分子排列呈现出一种她从未在银星技术中见过的紧密度。
紧密度越了已知的任何晶体结构。
分子的键合方式并非共价键,也并非离子键,更和金属键无关。
是一种在她仪器上被标注为“未知-规则级约束”
的连接方式。
规则级约束意味着分子之间的结合力不来自物理化学的电磁力。
而是来自规则层直接施加的结构锁。
结构锁的内部没有能量流动。
没有热运动。
分子处于一种物理学定义上的绝对静止状态。
“这个信标的休眠状态。”
胡娜说。
她用手指了一下扫描面板上的一个波段。
波段是一条完全平的线。
没有任何起伏。
平的线延伸了大约三十个像素宽度。
三十个像素宽度代表的时间跨度是扫描仪从开始到现在记录的全部数据量。
全部数据量里波段没有任何偏离。
“比菲律宾信标被封印后的状态还要深。菲律宾信标封印后还有零点零二六微米每天的裂缝蠕动值。这个信标蠕动值全零。它在冰层里睡了几千年。冰层本身也几千年没动过。深度休眠到这个程度,意味着它从来没有被校准信号触碰到过。三角阵列的校准脉冲传到它这里的时候,被冰层和岩层完全吸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