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力的方向朝向他的胸腔。
并非向外弹,而是往里收。
仿佛战甲在替他承受某种他还看不见的东西。
“他站不站我这边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给的选项。两个选项。修改收割者的规则。或者修改我自己的规则。艾琳说不要碰收割者。但如果我碰的是我自己。算不算违反艾琳的警告。”
吞天星说不知道。
他又闭上左眼。
紫色的微光消失。
闭眼之后房间重新沉入了黑暗。
只有战甲胸甲中心那一点银光还在缓慢地明灭。
于洋站起来。
走到窗边。
远处的海面上有一片很淡的月光。
蓝星修复后,月亮的亮度被调到了比原来大约高百分之七。
月光落在海面上会拉出一条碎银色的路径。
路径延伸到地平线尽头。
地平线尽头再往外几千公里。
就是菲律宾海沟。
海沟底部那个黑色的正十二面体正在以每十二小时一次的频率和另外两个信标互校。
互校信号穿透海水、穿透地壳、穿透大气层、穿透真空,在三角形的三条边上跑。
每十二小时跑一圈。
跑了一万多年。
“后天的封印行动。我会试一件事。”
于洋说。
“用规则隔离罩包住信标的时候。我会顺便碰一下它的规则层。并非修改,只是触碰一下。看看它和零点协议核心之间的通讯协议长什么样。”
吞天星睁开右眼。
右眼在黑暗中看于洋的侧脸。
于洋侧脸的轮廓在窗外的月光和被月光照亮的海面反射下显得很清晰。
下颌线很直。
颧骨不高。
眼窝在月光下有一小片暗区。
“如果碰的结果是把核心惊醒了怎么办。”
“所以西王母在旁边。她的昆仑镜可以倒流局部时间三秒。够我退回来。三秒在规则层里大概相当于三百年的感知密度。但物理时间上只要三秒就够了。”
吞天星没有说话。
他把椅子往后仰。
椅背靠在墙上。
天花板上的旧裂纹在月光的反射下像一条很细的河。
他把脚放在窗沿上。
月光正好落在他的手上。
五根手指。
其中两根的骨节上有很深的旧伤疤。
伤疤的边缘是白色的。
中心是浅紫色的。
星噬族的伤疤一旦形成就不会消退。
骨骼再生后疤痕组织中的色素细胞会被永久锁定在受伤那一刻的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