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又渗出来。
“我妈当年训练我那一批。”
吞天星开口了。
声音在夜风里散得很快。
“一千个人进去。出来七个。”
于洋没有接话。
他等吞天星继续。
“她那天晚上哭了。”
吞天星看着训练场中央那圈焦黑的痕迹。
焦痕在月光下呈现出一种很深的铁锈色。
“我以为星噬一族不会哭。我妈活了六百多年。打了四百多场仗。身上有九十三道疤。一道都没让她流过一滴眼泪。”
他停下来。
荒原上很安静。
风刮过烧毁的符文纹路时,出很细的风啸声。
“但那晚她哭了。七个人站在她面前。她一个一个抱过去。抱到最后一个是我的时候。她的眼泪滴在我的头顶。”
于洋把酒壶拿起来。
壶口凑到吞天星手边。
吞天星接了。
他仰头灌了一口。
喉结动了一下。
酒顺着嘴角淌下来一点。
他没有擦。
“三批。”
他说。
“总共训练了三批。活着走出来的。十九个。”
于洋看着登记簿上那个两百五十。
月光正好照在那个数字上。
墨迹洇开的部分在月光下呈现出一种很浅的灰色。
和水滴的痕迹重叠在一起。
分不清哪一层是墨。
哪一层是水。
“后来收割者来了。”
吞天星把酒壶放在膝盖上。
他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颤抖。
很轻微。
轻微到一个不熟悉他的人会以为是风声。
“十九个人上了战场。一天之内。十八个人化成了灰。”
他低下头。
把脸埋进左手掌心。
右手还握着酒壶。
壶身微微倾斜。
星核酒从壶口一滴一滴落在焦黑的石地上。
每一滴落地的声音在寂静的荒原上都很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