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不只他一个人在长大。
从苏林失去他师姐小棠的那一刻起,之后的每一天,他都在长大。
“你好像并没亲眼看见沈元义被杀啊。。。。。。”
那鬼差顿了顿,带着苏林向前走,“那个时候,你在。。。。。。”
“带这个小孩看戏。”
苏林坦然承认,“是啊。”
他思索片刻,才接话道,“就是突然。。。。。。没那么想看了。”
“比起这个。。。。。。我更想看他长大。”
那鬼差点了点头,随即补充,“你改了这个小孩的命数,阳差是做不得了,只能做阴差,明白吗?”
“嗯。”
沈砚之跟在二人身后,阳差和阴差的区别他略懂一些,所谓阳差,就是在阳间勾一些刚死之人的魂魄。
而阴差不同,那是犯了错的鬼差才会去的差事,如同服苦役般,见的都是些凶神恶煞的厉鬼,死状和样貌多为横死。
所以。。。。。。苏林在这八年里。。。。。。
一直做的是阴差吗?
难怪自己问遍了所有厉鬼,却总是找不到苏林。原来他根本不在阳间。
可是苏林胆子也不大,让他一直待在地府做阴差怎么行?
“好了,去吧,还有什么遗愿吗?”
沈砚之的思忖被打断,他听见有一道模模糊糊的声音询问苏林,像是那鬼差,仔细听又有点不同。
“没有了。”
他听见苏林轻声说。
云淡风轻,了无牵挂。
没有了。
和沈元义的血仇,还有冒着做鬼差的风险,也要让自己从灭门中活下来,在自己身旁一待就是十六年。。。。。。
如果不是他通过梦魇侥幸看见,苏林打算瞒着他到什么时候?!
一辈子都不想让他知道吗?!
就连这八年,想必苏林每日面对厉鬼,过得也比自己煎熬不少。。。。。。
可那人仍然只字未提。
沈砚之自嘲般扬了扬唇角,却只觉得喉口弥漫上一阵苦涩,像是生吞了黄连,苦得他说不出话来。
既然如此,那好。
他也没心情在苏林的梦魇里抓这只厉鬼了。
沈砚之缓缓阖上双眼,再睁开,眸中泛着银色的光,他一手轻抬,朝着苏林的方向,下一瞬,那人便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摔在了沈砚之怀里。
沈砚之一双手臂充斥着不容拒绝地力度,死死地箍着苏林,那人抬眸,眼底的惊愕还未散去,“你。。。。。。是?”
苏林尚在梦魇之中,不认识他也实属正常。
由于苏林是向后倒,此刻只能背对着沈砚之,那人伸手从后面环住他的腰,语气亲昵地附在他耳边,“看了我十六年,一转眼就不认识了?”
“不过没关系。”
“你欠的债,我都替你还。”
沈砚之伸手,遮住了苏林的双眼,二人周遭顿时烧起熊熊火焰,似乎要将这天地间的一切都吞噬干净。
无论那只厉鬼藏在哪,此刻都无处遁形。
周围不断传来被火焰烧灼的声响,苏林眼前一片黑暗,他不由得僵直了身子,只觉耳边有温热的气流氤氲,随即,一道清晰无比的声音伴随着烧灼声传入脑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