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了?”
沈砚之强压下脑海中龌龊的念头,故作慢条斯理般地开口,声色低沉。
只见床上那人在看到他模样时,身子猛地一颤,一双平静的眸子里顿时充斥着难以言喻的恐惧,随后,像是被烫了似的,从床上起身,朝着后方靠过去。
苏林只匆匆瞥了一眼,便立刻垂眸,一副做小伏低的姿态,磕磕巴巴道,“大人……您抓错鬼了……小的是鬼差,给地府办事的……”
“您行行好,给我放回去吧……”
沈砚之站在他身前,面色黑得瘆人。
苏林居然没认出自己来?
不仅如此,他还怕自己。
沈砚之差点气笑了,所以这八年里,只有他自己一个人每天想着苏林,念着苏林?
他白天想苏林在地府过得好不好,晚上就想苏林跟他……
就算苏林只露出一丝气息,他都能认得。
可苏林甚至没认出来他?
“别来无恙啊……”
沈砚之几欲咬牙切齿,他笑得无比和蔼,周遭气场却愈发骇人,几个字甚至是从牙关里一点一点挤出来的,“鬼差大人。”
鬼差两个字咬得十分重。
他知道苏林骗他。
在人前一口一个“小的”
,在他面前就装“鬼差大人”
,见人下菜碟这一套相当熟练。
“不敢当不敢当……”
苏林没敢睁眼瞧他,只是谄媚地讪笑几声,“那您要不……”
“认不出我是谁吗?”
沈砚之突然有些烦躁地打断了他,“那好……”
他笑意更甚,转身走出了灯光的范围,坐在了不远处的沙发上,大半张脸陷入一片黑暗,更叫人看不清楚。
“不是很会唱曲儿吗?”
沈砚之拿起一本书,“唱吧,什么时候把我唱满意了,什么时候放你走。”
他倒要看看苏林能不能想起来。
苏林一愣,“您这……”
他顺着沈砚之的方向朝外看去,这才发现,这间屋子的格局极其特殊,屋内陈设的都是上好的西洋家具,甚至连地毯都如同崭新一般。
屋内很大,只有一处地方奇怪。
就是他的床旁,伫立着一面铁栅栏,将整个屋子的空间一分为二,一部分是他的床和一小处空间,另一部分是外侧和房门。
也就是说,他要出这个门,必须先从这个栅栏里出去。
跟豪华牢房没什么区别。
不,唯一的区别是,牢房有牢门。
这个栅栏没有。
一副誓要将他困死在里面的架势。
这死孩子。
刚才他没听见其他什么声音,可眨眼间沈砚之已经在栅栏外的沙发上,就说明,这个东西不拦他,只拦自己。
“大人……”
苏林刚要伸手,一阵金属链条独有的碰撞声响起。
嗯??
他这才发现,不只是栅栏,就连自己两个手腕也分别被铁索系着,如同两个镯子般戴在手腕上,另一端则伸到床底。
好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