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
他虚弱地咳了几声,身子因为反胃而不住地颤抖着,用近乎细若游丝的声线,断断续续地开口。
“对不起……先生,我……”
话还没说完,便被简书忱略带压迫感的嗓音打断。
“我就这么让你恶心?”
空气陷入死寂,唯有简书忱的声音异常清晰,他像是刻意放慢了语速,带着冷冽与狠戾,仿佛周遭都降温了一般。
苏林懂了。
他刚才匆匆一瞥,只能将简书忱的眼神看了个大概,此刻更是不敢再抬眼看他。
但他能确定一点,简书忱认识他,并且对这具身体的原主有恨意。
那就好办了。
苏林内心嗤笑一声,哪有什么没来由的恨啊。大多数都是隐匿在黑暗处,蛰伏于不见天日的……征服欲啊。
“没……没有……对不起,不是这样的……”
苏林佯装出一副手足无措的模样,他费力用捆在一起的双手,支起半副身子,却始终垂眸,不敢直视简书忱的眼睛。
“别走……”
“我害怕……”
声音有气无力,轻得像羽毛一般。此刻,他半缩在箱子内,额头上的碎发贴在皮肤上,像只无人收养,丢弃在马路边的猫崽,狼狈又可怜。
简书忱的目光在他身上巡梭,最后落在了苏林那双被粗糙绳索磨出骇人血痕的瓷白手腕上。
他唇角勾起一抹毫无温度的弧度,鼻腔里哼出一声轻笑。
“原来,你也会这样求人吗?”
这个“也”
字用得非常妙,给苏林提供了不少有用的信息。他将故意露给简书忱看得手腕又不着痕迹地往前推了推,脑海中不断思量着。
这说明,原主应该是高傲的,又或者,简书忱应该也这样低声下气地求过原主?
苏林缓缓伸出颤抖的双手,轻轻的拽了拽简书忱的衣角。
是啊,我也会这样低三下四地求人啊,那……不如把我变得更惨一点儿?
果不其然,简书忱见他这副模样,瞬间占据主导地位。他掐起苏林的下巴,力道之大仿佛要将那人的下巴捏碎。
随后,他猛地一抬手,苏林那张病态且面无血色的脸猝不及防地撞入他的视线,与此而来的,还有那人慌张到发红的眼眶,和害怕至极的眼神。
几乎是同时,苏林扭头错开简书忱的禁锢,干呕了起来,生理性的眼泪从眼尾滑落,滴在箱子里。
“不让我走,又这么讨厌我……”
简书忱的语气中夹杂着玩味。
“我给你个机会,向我证明,你需要我。”
简单。
苏林泪水涟涟,可他此刻却毫不在乎,反而用捆住的双手笨拙地去寻找着附近的什么东西。
眼罩。
良久,他艰难地将眼罩重新戴在脸上,遮住了那双精致却惊慌无措的眸子,只露出自己高挺的鼻梁和宛若蔷薇般色泽的双唇。
视线重回黑暗,其他感官被放大到极致。苏林跪在箱子内,小心翼翼地靠过去,讨好般蹭了蹭简书忱的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