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阮筝从教学楼那边走过来,远远就看见她了。
那身常服穿在她身上,衬得人更显清瘦,连袖口都好像宽了一圈。她没开车,没带随行的人,就一个人站在风里,手里攥着一个保温袋,看到她走近了,才往前走两步。
“……你没回我消息。”
邵青说。
“没看到。”
程阮筝停下脚步。
邵青把保温袋递过去:“炖梨,之前那家店的,天冷的时候喝这个润肺。”
程阮筝没接。她看着邵青冻得微红的指尖,忽然觉得这个人可恨又可怜。
“你就是这样的,”
她的语气带着一丝复杂,“明明知道我生气,却用这种笨办法让我心软。”
邵青的手微微一顿,却还是没有收回去:“那你……吃吗?”
程阮筝沉默了几秒,终究还是接过了保温袋。
指尖相触的一刹那,邵青的手比她的更凉,肯定是站了很久很久。
“邵青,”
程阮筝垂着眼,声音低了几分,“你追人的方式真的很笨。”
“……我知道。”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我,你追的到底是阿竹还是程阮筝?”
邵青的手轻轻蜷了一下,却没有松开那缕触碰的余温。
她抬眼,目光落在程阮筝眉眼间:“给我点时间,我会告诉你,我会给你一个回答。”
程阮筝别开视线,把保温袋往怀里拢了拢:“行。”
她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补了一句:“炖梨我收下了。”
邵青站在原地,看着她走远,掌心还残留着方才那短短一瞬的热度。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空空的双手,忽然弯了一下嘴角。至少,这次她没推开我。
。
周五傍晚,邵青把车停在学校门口的老位置。
副驾驶上放着一个牛皮纸信封,里面是程阮筝的完整档案。
她到底还是查了,也确认了那份档案看不出任何问题。但真正让她下定决心的,不是档案,是这几天她反复翻看的那张照片:程阮筝站在宿舍窗边冲她挥手,阳光落在她脸上,笑容明媚得像要把整个冬天的寒气都融掉。
那是有次她送程阮筝回来,拍下的。
她喜欢的是这个人。
邵青把信封收进扶手箱,下车,靠在车边等。
天黑得早,路灯亮起来的时候,程阮筝从校门里走出来。
她换了件深灰色的羽绒服,围巾裹到下巴,呼出的白气在灯下散成一团雾。看到邵青站在车边,她脚步顿了一下,随即不紧不慢地走过来。
“等了多久?”
程阮筝问。
“没多久。”
邵青看着她走近,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指尖不自觉地蜷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