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渊转头看向狭窄河岸上推挤的人群,又回头看向身后陡峭的山坡,低声回应:“不过我一般不打自家子民。你先回车里,等我平息事端,就来接你去瞭望台安抚百姓。”
“都已经打起来了!你一个人怎么拉几百个人的架?”
沈恋急道:“你不是大魏战神吗?能不能去跟军队借一点人过来帮忙拉架呀?”
谢渊两步冲上崖壁,登高俯瞰地形,心算前排接敌宽度,不多时就一跃而下,告诉假装很担心他的歹毒太医:“不用,我有玄麟卫在此地驻守。”
沈恋立即四处张望:“哪里呢?哪里呢!”
谢渊抬手指向瞭望台下那群人:“带刀的那群人。”
沈恋愕然转头看向小男宠,尽可能不伤他自尊地小声提醒:“那边顶多站了四五十个带刀的人吧?你看得见村民有多少吗?少说得四五百。”
谢渊回头垂眸盯着他,“你当初跟我打赌,祁王能八百轻骑兵歼灭鞑子十万铁骑,怎么的?现在五百个村民能让我束手无策?被你骗过一次我就武功尽废了?”
沈恋:“……传说是传说,战神殿下,你能不能别耽误时间,快点去找人来帮忙?”
谢渊似乎有些不爽,但也没空争辩,只说“回车里等我来接你”
,就飞奔跑向那群带刀玄麟卫。
“太子驾到!”
“殿下来了!殿下来了!”
……
“元瞻。”
“卑职在!”
“结鱼丽阵。”
第103章
嘶吼声咒骂声在两岸的峡谷间震颤回荡,河滩上的烂泥被几百双草鞋踩得翻浆飞溅。
人群中有个喊声震天的中年男人,始终没有出力参与斗殴,只一个劲推搡周围的村汉跳进河沟砸围堰。
此人虽穿着一身粗布短打,细皮嫩肉的脸蛋和四肢却显得格格不入。
他是畿县的最大的磨坊主之一,董晟。
朝廷抢水源的谣言,就是他散播的,今日还亲自伪装成村民,来现场煽动闹事。
这场闹事已经持续了快半个时辰,四下一个受重伤的村民都没有,更别提闹出人命。
这远远不够。
不死几个人就激不起民变,太子爷的水磨坊还是能照常开工,抢他的生意。
不知为何,瞭望塔那头一群带刀的军爷,到现在还没拔刀镇压闹事村民。
村汉们见那群人生得魁梧强壮,也都不敢跑去招惹,就这么井水不犯河水,只敢欺负修围堰的工匠们。
过往遭逢旱年,村与村也常为了水渠资源发起械斗,村里的男丁们说是半个练家子也不为过,那些工部的番匠被揍得跌在泥滩里,抱着头,叫都叫不出声。
不远处,刚赶来的太子一手握着腰侧的唐横刀,一步一步爬上瞭望台,侧头对一群拔出佩刀的玄麟卫看了眼,视线立即转向指挥作战的厉元瞻,挥手做了个收刀转盾的手势。
厉元瞻吃了一惊。
此刻在场仅五十名玄麟卫,面对近五百闹事壮丁,祁王竟然不让见血。
军令如山,容不得犹豫。
厉元瞻立即下令,打开瞭望塔底部货仓。
仓里堆放着成捆的长枪盾牌和弓箭,原本只是玄麟卫驻守处例行存放的武器,没想到真能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