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沈恋突然出手。
一息之前,笨手笨脚搓手的年轻男人,眼神突然一变。
那种迷茫呆滞、我是谁我在哪的气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疏离万物的专注感。
第一针,截流。
没有像寻常太医那样去抓手腕把脉,沈恋两指如电,一手扣向太后耳后的风池穴,找准头顶的百会穴。
“放松。”
话音未落,沈恋指尖那枚三寸长的毫针,已经没入太后头顶。
“嘶……”
太医们倒吸一口凉气。
太后本能地想要惊叫,颅内那种喧嚣灼热的剧痛,突然温和了许多。
疼痛还在,但不再像猛兽乱撞,而是被困在了一个点上。
第二针,泄洪。
沈恋左手捏着针柄,右手食指在针尾轻轻一弹。
“嗡——”
极细微的金属颤鸣声,在死寂的暖阁里清晰可闻。
凤点头?
懂行的几个老太医神色惊愕。
利用针体的共振,疏通淤堵的经络。
这对施针者的把控经验要求极高,沈恋这小子不过二十出头的岁数,如何敢出此招?
沈恋面无表情,不顾礼节,抓起太后戴着纯金护甲的手。
“请取盆来。”
他头也不回地轻声吩咐,像在指挥实习助理。
后面的太监们愣了一下,立即转身,去捧来一只铜盆。
沈恋抽出一枚顶端带刃的锋针,刺破太后食指指尖的十宣穴。
“啊!”
太后来不及感觉疼痛,就被亲眼目睹的景象吓得本能想要抽回手,却被这个年轻的小太医紧紧捏着,动弹不得。
黑得紫的血珠滚滚而出,落在盆里,浓稠得不像血。
挣扎中的太后刚想呵斥,突然感觉压在胸口那让她喘不上气的巨石似乎变轻了。
她半张着口,又紧张又吃惊地看着自己的手指,又看看神色专注的年轻医士。
最终,她强迫自己放松下来,什么都没说。
随着血液滴落,眼前那团乱飞的黑影消散。
太后原本病时看人重影,此刻却能清晰地看见沈恋光洁额头上的薄汗。
片刻后,沈恋拔出头顶那枚毫针。
困扰太后的剧痛也随之消散。整个人像是从沸水锅里被捞出来,扔进清泉里。
她长吐出一口气,原本青灰紧绷的脸色泛起一丝红润。
收针后,沈恋那股全神贯注舍我其谁的气场无声无息地退场,变回看起来不太聪明的样子。
他呆呆地看向太后,比了个耶的手势问太后:“头不疼了吧?看看这是几?”
暖阁里的宫女太监和御医同时屏住呼吸。
这呆子!怎么跟太后娘娘说话呢!
就像对待一个寻常就诊的老太太,沈恋与太后娘娘对视,没有恭敬之态,眼里全是关切的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