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经在找皎淮替你寻替代之物了,这段时日我会定期为你刻阵,你不必再忧心这件事。”
周不苦说。他将视线略微错开,语气尽量放得平稳,“我要说的就是这些了。你呢,你可有什么话想对我说?”
褚连怔了一怔。他起身将沸水缓缓注入壶中,白汽漫上来,模糊了他的表情,他放下壶,唤了一声:“师尊。”
屋子里忽然变得很安静。
“我的心意,自始至终,从来没有改变过。”
褚连说。他抬起眼,目光不躲不让,“只是这话一旦说出口,你我之间,就再也没有退路了。”
“即便如此,师尊还是要听吗?”
炉膛里炭火噼剥裂开,猝不及防的脆响。
周不苦看着褚连。
把满腹心事尽数压在心底,退而避之,该是件极辛苦的事。
可他却让褚连独自辛苦了这么久。
他起身,坐到褚连身边。距离骤然拉近,褚连避无可避,睁大的眼睛里倒映出周不苦那张喜怒不辨的脸。
“我要知道,”
周不苦开口:“对于你我之间的事,你究竟是怎么想的。”
褚连垂下眼睫,想要将目光藏起来,却被周不苦伸手将他的脸轻轻掰正,迫他直视自己。
“我不想让您因为我的缘故,被外边那些人说闲话。”
褚连终于说:“我不愿任何人让您沾上污浊,即便是我自己,也不行。”
“我知道。”
周不苦说,“可那又怎样?你以为一个人活了这把岁数,连这个都不知道吗?”
褚连沉默了。片刻后他说:“可是师尊,您并不喜欢我。”
他将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语气平静得近乎残忍。
“我不需要您的怜悯和施舍。”
那漠然的眼神像一根细针,无声无息地扎进了周不苦的心口。
“你就这么笃定?”
周不苦问。
“对。”
褚连说,“当初您脸色大变,趴在床边呕吐。那个样子,我这辈子都忘不了。那时候我不明白怎么了,后来才反应过来,您是知道那是我,所以才吐了。”
他望着周不苦骤然变色的脸,自嘲般地弯了弯嘴角。
“您是知道那是我,所以才犯恶心。”
他一字一字地剖开自己的心,剜自己的肉,“舅舅可以,谁都可以,唯独不能是我。对吗?”
屋子里一下子静得可怕。
“所以,师尊不必为难自己。”
褚连不再看他,眼也不眨地瞧着炉膛里那片明明灭灭的炭火:“您已经为我做得足够多了。我没有那么脆弱,不会因为爱而不得就去死。”
“只是活着这件事,本来就够辛苦了。撑到今天,我已经花光了所有的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