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大林格勒33万德军被围,北非溃退,美国人已经在卡萨布兰卡登陆,在第三帝国军队最需要展示绝对信心的时候,一个装甲兵中校把自己的恋人送往中立国。
这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这比埃里希在书房里说的那些话更让弗朗茨难以接受!
埃里希质疑的是元首在战略和战术上跟将军们的分歧。
而艾德里安正在质疑这场战争的走向。
“我不会允许你送她去德国和占领区之外的地方,她只能待在法国或者德国!”
弗朗茨态度强硬,眸光偏执。
“你和埃里希可以质疑元首,我永远不会!”
艾德里安面无表情地望着弗朗茨,那双浅蓝色的眼睛在雪光下变得越来越冷。
像南部的阿尔卑斯的冰川在阳光下反射出的冷光,刺眼,没有温度,陌生,锋利。
不可否认。
艾德里安质疑过元首的某些决策,基辅分兵,蓝色行动双线推进。
但质疑和背叛之间,隔着一条他永远不会跨越的红线。
他对元首宣誓效忠。
作为一个军人,一生都要受宣誓效忠的约束。
他绝不会背弃誓言。
更何况,阿尔布雷希特家族近千年的历史,从来没有过背叛的例子,对德意志和土地的绝对忠诚是这个家族的灵魂。
弗朗茨第一次从艾德里安脸上看到这种表情,冷厉陌生,他有一种直觉,自己正在失去这段友情。
他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话不仅冒犯了艾德里安,还有他的姓氏。
弗朗茨再次开口,语气明显软了下来,“将家人送往中立国,是对第三帝国取得胜利的前景缺乏信心的表现。”
“艾德,这也是一种背叛。”
金发男人冷漠道,“我很快就要回到前线,在这件事上你不能质疑我。”
雪松上的积雪又落了一捧,掉在他们两人之间。
弗朗茨沉默着。
“德克雷被空袭的时候,莉莉被埋在废墟里。如果我不去找她,压在上面的石墙不会挪开。”
“她会一直待在下面。”
弗朗茨紧缩的瞳孔微微颤了下,他知道这件事。
拒绝想象关于那一幕。
柏林兔被压在倒塌的砖墙和碎玻璃里,白净漂亮的脸会被灰尘和血弄脏,清澈的眼眸充满恐惧,又或者,她额头和腿被划伤,像一只跌进陷阱的野兔。
“这场战争与她无关,她可以去任何地方。”
艾德里安说完,视线从弗朗茨脸色移开。
他转过身,朝外走了几步,望向灰色的天空。
苏联的雪比巴黎的更大,更冷,跟刀子一样刮在脸上。
弗朗茨看着被雪花掩埋的文件。
从风衣内袋里掏出烟盒,银制的盒盖上刻着党卫队的双闪电标志。
他打开,递过去。
艾德里安拿走一支。
弗朗茨咬了一根在嘴边,打火机的火苗在风里飘了两下。
他深吸一口,白雾自唇间慢慢吐出来,看着烟和呼出的热气被风扯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