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这壶茶的问题,直到深夜,弗朗茨都毫无睡意,他起身走到电话机前,拨了后勤部门的专线。
听筒里的忙音响了很久才有人接。
*
第二天下午。
夏莉刚下班,在医院门口看见那辆眼熟的车。
直觉告诉她,弗朗茨是来找她的。
奥托从副驾驶上下来,替她拉开后座车门。
弗朗茨坐在后排另一侧,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没有看她,“上车。”
她不知道为什么被弗朗茨找上门,昨晚的谈话已经结束,他说不需要她操心,还说她的考虑是‘对帝国后勤的侮辱’。
“你想寄哪些东西,列个清单。”
夏莉听见声音,愣住了。
她侧过头看着他,眼神困惑,“你不是说后勤已经寄过去了吗?”
“军需是军需。私人包裹是私人包裹。”
弗朗茨冷声,像在命令下属一般。
夏莉没有追问,乌黑的眼睛骤然亮起来,能给艾德里安寄东西过去,是她最期待的!
弗朗茨转头看向车窗外的街景,下颌线条绷得很紧。
他绝不会在柏林兔面前承认帝国后勤部门的失责。
-那些冬衣从九月就堆在华沙的货运站,后勤部门把运输优先级给了弹药、燃料和替换零件。
-苏联的铁路轨距和德国不同,每一列火车到了边境都要卸货重装,能运过去的物资不到申请量的一半。
-本该运往前线的冬衣,至今还堆在某个调度站的露天站台上。
车停在克莱贝尔大道的宅邸前。
那栋房子自从艾德里安离开后就一直锁着。
弗朗茨从大衣口袋掏出钥匙,开了门。
夏莉心情复杂地站在这里,她已经很久没有回来过了。
“愣着干嘛?”
夏莉回过神,快步跟上去。
前院的草地没人打扫,客厅里还是老样子
白布覆盖的沙发,落了灰尘。她经常坐在这张沙发上等艾德里安从营地回来。
壁炉台上摆着陶瓷摆件,一个穿着军服的男人,和一个黑发女孩。
夏莉眼眶一热,心里涌起难过的酸涩。
弗朗茨站在通往二楼的楼梯旁,见女孩低着头,肩膀微微往下沉,他心里一阵烦躁。
这房子现在住的是鬼魂吗,她露出这种表情。
“快点去收拾。天黑之前弄完。”
他的语气比平时更不耐烦。
夏莉飞快地抹掉眼泪,快步跑上楼。
弗朗茨跟着往楼上走。
奥托在一楼客厅里站得笔直,看着大队长像是回到自己家里一样推开主卧室的门。
夏莉打开衣柜。
艾德里安夏天和秋天的军装带走了,偏偏冬天的外套和大衣留下来了。
好在她亲手织的毛衣被他带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