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布瞬间被染红。
海伦娜拎着裙摆,快步走到女孩面前,“shelly?”
夏莉回过神,望见海伦娜阿姨温柔关切的目光,心中涌起巨大的愧疚感。
她甚至都不敢看海伦娜阿姨的眼睛,慌乱地低着头,睫毛乱颤着。
自己,是不是做错了?
她,只是不想艾德里安挨打。
她和蒂娜讨论过的,在一个传统的普鲁士贵族军官家庭里,从小被灌输纪律和秩序,忠诚和荣耀……
得出的结论就是:如果埃里希和艾德里安违背父亲,那就只有挨打的份。
艾德里安轮廓分明的下颌绷得极紧,盯着她手背的伤口,瞳孔的颜色愈加的深,暗。
海伦娜发现汉娜站着没动,“汉娜,去叫恩斯特过来!”
“好的,夫人!”
汉娜回过神,匆匆离开。
“今天是平安夜,恩斯特下午就回市区了。”
艾德里安提醒母亲,再看向汉娜,“去把医药箱拿来。”
汉娜点头,小跑离开。
“我在军校学习过伤口处理,”
艾德里安走到夏莉面前,“母亲,请你让开。”
海伦娜拍了拍艾德里安的肩膀,“仔细一点,轻一点,知道吗?”
汉娜抱着医药箱进来,伊尔玛拿来了干毛巾。
艾德里安在女孩裙边蹲下,在她膝盖垫好干净的毛巾。
他伸手,要拿她的手。
自餐刀划伤左手后,夏莉整条左臂都不敢动,手搭在桌上,静静的流血。
被艾德里安碰到时,她条件反射地后缩,不敢看他,也不敢看其他人。
艾德里安眸光上抬,凝着女孩闪躲的睫毛,声音一冷。
“你再躲一下试试。”
夏莉低头不语,唇瓣抿得发白。
“手。”
他冷着嗓音,眼里裹着复杂的情绪,压抑的。
她慢慢伸出手。
伤口很长,有些深,血还在往外渗,顺着指缝流,手心手背都是血。
艾德里安托住她的手腕,女孩的手很冷,在他掌心里轻轻发抖,不知是疼的还是怕的。
“来德国三年了,连最基本的刀叉都不会使用了吗?”
他脸色紧绷的难看。
他想问她,为什么要做多余的事情。
夏莉眼眶一热,别过头。
随着艾德里安给伤口做清理,海伦娜看清伤口,脸色白了几分。
她瞪了儿子一眼。
“你和shelly讲话时应该温柔一些,”
海伦娜的语气里带着少有的责备,“她不是你的士兵。”
或许她也有些埋怨上将,为什么要在平安夜聊这些。
阿尔布雷希特上将看向海伦娜,而后看向垂下脑袋的女孩。
艾德里安没说话。
生理盐水浇上去的时候,夏莉疼得抽了口气,眼眶沁出水来。
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往回缩,想躲。
艾德里安扣住她的手腕,抬头看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