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德里安是质检糕手。
……
房间只留了一盏小台灯。
夏莉这些天都没能睡好,现在他回来了,她悬着的心就像被人托起,有了依靠。
在浴室里的三次,云里雾里,让她短暂地忘掉了烦恼。
镜面一片狼藉。
她枕在他臂膀上,呼吸轻轻的,身体贴着他,胸口起伏。
艾德里安抬手,将她脸颊的头发拨到一边去。
她瘦了很多,这两年好不容易养出的一点肉,连本带利地瘦没了。
“还不睡吗?”
男人沉声询问。
女孩眨眨眼,睫毛垂下来,在下眼睑投下一小片阴影。
嘴唇微微张开,像是要说什么又没说出来。
艾德里安大概知道她在想什么。
他坐起身,将她托起,抱到自己腿上,圈揽着。
“莉莉,你在担心什么?”
女孩将脸埋在他肩窝里,轻微颤抖。
艾德里安颈部一热,一湿。
他僵了一瞬,抬手按住她后脑上,揉了揉她的头发。
夏莉闷闷地抽泣,肩膀一耸一耸的,但没有声音。
她在哭。
她不想让他看见。
“你可以跟我说。”
他声音微不可察地轻柔。
指腹按在她脊椎上,一节一节的,慢慢按,提醒她自己的存在。
良久之后。
女孩声音轻微,一丝哭腔显得格外脆弱。
“我很担心我的父亲和弟弟。”
“我最后一次见他们是在1935年的6月25日,我在上海登船,前往法国马赛。”
“后来只有信件。”
“现在打仗了,信件也没有了。”
“父亲被调去了天津工作,离宛平县不远的城市。”
“我很想联系他们,想收到他们的信,想知道他们好不好…”
夏莉趴在他胸口,哽咽着哭出来,从压制的,到一点声音,到大哭,喘不过气的哭。
艾德里安心脏发紧,大手一遍遍顺着她的脊背抚摸,给她顺气。
直到她惊慌担忧的情绪过去,才稍稍平复。
“我会想办法和你的家人取得联络。”
夏莉情绪低落,不抱希望。
“我已经发过电报了,一直没有回复。”
“莉莉,”
艾德里安并没有直接说明他准备怎么做,“我需要询问你的是,联系到他们后呢,你希望他们留在远东,还是欧洲,或者其他地方?”
女孩刚哭过的眼睛乌黑湿润,长睫颤颤的望着他,“真的吗,可以吗?”
她语无伦次的。
艾德里安点头。
“我希望他们能来欧洲,”
夏莉想到陈伯父说的。
“法国就很好。我父亲年轻时候在法国担任过外交参赞。他的法语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