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别是在刚刚的酒馆里,埃里希和弗朗茨都参加了那次‘训练’。
艾德里安眼眸沉了沉,没说话。
他是失落的,只是习惯冷着脸,让这种情绪变得很淡,微不可察。夏莉意识到这一点,胸腔里涌起一股酸涩的心软。
她岔开话题,“你为什么不回家?”
为什么受伤了不回家!
男人挑眉,深陷在眼窝里的蓝色眼睛突然睁开,“我认为你并不想在家里看见我。”
“不是的,我没有这么认为!”
她怔怔地反驳,眼眶发酸,连忙摇头。
如今看起来,他身体完全没事了。迟来的担心和难过堵在女孩心口处,一时间难以释怀。
那时候她和艾德里安闹矛盾,所以艾德里安没有回家,甚至都没有告诉他母亲,一个人在医院进行着性命攸关的手术,身边没有亲人陪伴和照顾。
她坠马时,艾德里安会请假回来照顾她,带她出去玩。
夏莉并不希望只是被照顾,她也可以照顾他的。
这是第一次,在她内心生出了一种类似于他的念头——认为对方需要被‘管教’,需要‘听她的话’。
而这个念头,就像一头野兽,疯狂地占据了女孩柔软的心脏!
-那是不对的。
-但是他不听话…
春夜宁静,悬铃木下,两个人直面彼此。
艾德里安一瞬不瞬地盯着她,剑眉压得那双浅蓝色的眼睛越发深邃,暗蓝。
夏莉呼吸一滞,目光不由自主地停留在年轻俊美的男人脸上。
回过神来,她手指握紧,压下野兽的咆哮声,轻声说道,“那里是你的家,你应该回来的。”
他伸手,将她松散的头发别到耳后,指腹碰到她的耳尖,停顿。
女孩身体绷紧,手指抓住膝盖上的裙摆,却没有躲避,放轻了呼吸,由着他捏自己的耳朵。
他笑了下,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
夏莉知道,他们和解了。
“我可以看看吗?”
她追问。
他不解地挑眉,“什么?”
“伤口。”
错过了照顾他的时机,夏莉心想,总是要看一眼的。
她的生物课有好好学习,前段时间学习了关于人体结构,腹部中弹是非常危险的,很有可能会伤害到内部的肠道和肝脏,更严重的,甚至会失去生命。
万一艾德里安真的发生意外,海伦娜阿姨一定会很伤心,就算是一脸严肃冷漠的阿尔布雷希特上将……想到这里,女孩修剪圆润的指尖陷入掌心里。
他轻轻摇头。
夏莉喉间一哽,眼眶酸酸胀胀,偏过头,看向窗外。
星星落在悬铃木的叶片上,被嫩青色的阔叶托住,清辉漫漫。
女孩睫毛一抖。
泪花挂在男人曲起的食指边,湿润的睫毛被一点点刮蹭干净。
为什么她还是这么爱哭。艾德里安不认为她能接受那道伤口,会吓到她。
甚至会吓得她大哭大喊。
“我可以看看吗?”
她再一次询问,鼻音里带着哭腔。
男人整齐朝后梳的金色头发在夜里被风吹乱,几根落在额前,柔和了面部凌厉的骨相。
“在这里吗?”
他声音不自觉地放轻。
他稍微的退让,夏莉眼神坚定,抓准机会进攻,“是的,就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