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莉接过,大衣还留有他的味道,温温的热意,抓着衣服的手指像是被烫了一下。
她发现,这件衣服远比穿在艾德里安身上时更长,一时不注意,大衣的衣摆拖到地面。
她连忙对折后抱得高高的,仔细拍掉衣摆沾到的松针和灰土。
艾德里安从工具袋里取出手锯,屈膝蹲下,修长的手指抚过树干根部,选定下锯点。
夏莉低头看着他。
锯刃摩擦木头的声音,打破了冷杉林里寂静。男人专注认真,耐心地重复着单调的工作。
“需要我帮忙吗?”
她不认为自己能帮上。
“不用。”
意料之中的回答。女孩怕他无聊,走过去,蹲在他身旁,陪着他。
似乎离得有点远。
她悄悄移动一步,挨着他,近了很多。
就像一只小动物,靠在大狮子旁边,看着狮子是如何砍伐一棵圣诞树的。
区别于冷杉的香气,一点玫瑰的清甜味飘向男人的鼻尖,丝丝缕缕。艾德里安动作一停,偏头望了眼旁边的女孩。
夏莉抱着他的衣服,小巧的下巴枕在怀里的大衣上,一双清澈的眼睛乌黑发亮,正温柔地注视着他。
这样的距离。艾德里安连她每一根睫毛都能看清,胸口某个地方被狠狠撞了下。
他应该提醒她,往旁边去一点,不要影响他工作。
男人扭过头,继续拉着手锯。
慢一点,可以让切口更平整,没什么不好。
眼见艾德里安手臂拉扯的动作变慢,女孩以为他累了,摸摸口袋,找到今天还没吃的奶糖。
哗啦的窸窣声,彩色糖纸被剥开,白生生的小手托着一颗奶糖,递到男人唇边。
“你的手弄脏了,”
女孩软乎乎地望向他,轻声解释,“小饼干给了蒂娜,我只剩下这个了。”
他们蹲在高高的冷杉后,阳光被遮住,风被挡住。
艾德里安目光停在她掌心,圆形米白的牛奶糖,几瞬之后,浅蓝色的眼眸上抬,凝着女孩的脸庞。
才被撞击过的心脏,又被女孩化开的糖渍包裹住,更柔软,更温暖。
玫瑰的清甜,奶糖的馥郁,一场针对他展开的密不透风的围困。
他应该果断突围,而不是对着女孩束手待毙。
夏莉眨了眨眼,手腕有些酸,糖果在左右摇晃,无声地催促他。
-快点吃掉!
艾德里安低头,张口含走糖果。
唇瓣触碰到掌心的那一刻,相差的温度甫一接触,掠起阵阵心惊。夏莉愕然睁大双眼,睫毛猛颤,几乎要原地跳起来了。
她终于意识到自己的行为不太对。
现在躲开,更像是在嫌弃他……
女孩脸颊火烧一般,手足无措地蹲在原地。
害羞的整张脸都埋进怀里抱着的大衣里,只肯露出两只通红的耳尖。
-味道,很奇怪。
艾德里安皱眉,糖果贴近女孩掌心的那一侧,有点微微融化。
明明应该是纯粹的牛奶味,掺了一丝玫瑰味进去。
看着靠近自己身侧的那只小耳朵,红的几乎透明。
他心情很好,像在演习中获得了胜利一样。
继续锯树。
伴随着轻微的、干脆的断裂声,树梢的针叶一颤,哗的一声,倒向男人预留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