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笑得气都喘不匀了。
“原话。”
莱克茜说,表情很平静,但她嘴角的那个弧度比刚才大了一点。
贝露弥娅没笑,但她歪着头看着莱克茜,暗红色的眼眸里有一点亮亮的东西。
“那只鸡后来怎么样了?”
她问。
“不知道。他后来不来了。大概是跟邻居和解了,也可能是那只鸡自己死了。”
莱克茜端起碗喝了一口水,“但我一直记得那只鸡。它被搁在祭坛上的时候一直在叫,叫得整个殿堂都是它的声音。”
贝拉笑得躺到了地板上,斗篷被压在身下皱成一团。她笑了好一会儿才爬起来,用手背抹了一下眼角——笑出眼泪了。
好一会儿,贝拉才从地上爬起来,走到长桌边,手脚并用地爬上了莱克茜旁边那把椅子。坐好之后她把腿蜷起来,膝盖抵着下巴,两只手抱着小腿。
“我那边有个人,是个小偷。每次偷东西之前都来教堂祈祷。”
贝露弥娅的眉毛动了一下。“偷东西还祈祷?”
“对。”
贝拉说,“他跪得特别端正,双手合十,闭着眼睛,表情比主教还虔诚。他对我说,‘圣光大人,我今天要去北街那家布庄。那掌柜的昨天卖给我娘一匹布,回去一量,短了三尺。他先不仁,我才不义。您要是觉得我做得不对,您就给我个信号——比如让我出门摔一跤,或者让那掌柜的良心现主动把布补给我。’”
莱克茜的嘴角抽了一下。“他偷东西还要你给信号?”
“对。”
贝拉说,“我当时就想,你偷东西还要我批准?而且你出门摔一跤不是你自己不看路的问题吗?”
贝露弥娅认真地听着,腿又开始晃了。
贝拉继续说:“第二天他又来了。鼻青脸肿的。往地上一跪就说‘圣光大人,我昨天出门没摔跤,我就去了。结果那掌柜的今天来抓我了。您是不是觉得“不给他信号”
就等于“同意他去”
?您这是钓鱼执法啊!’”
贝拉学着那小偷的语气,声音拔高了一点,带着一种又委屈又理直气壮的调子。莱克茜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贝拉没有停,继续讲:“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两个铜板,放在祭坛上,说‘这是赎罪券的钱。您先收着。下次我不偷布庄了,我偷粮铺。粮铺的掌柜上个月涨了价,穷人买不起,我这是劫富济贫,符合您的圣光之道吧?’”
莱克茜听完,灰色的眼眸眯了一下。
“这人要是在我这儿,绝对是个讼棍的好苗子。写状子能把黑的写成白的,还能让你觉得他受了天大的委屈。
她顿了一下。
“你这信徒要是生在帝国王都,去裁决神殿当个书记官,不出三年能把整个神殿的官司都揽到自己手里。可惜了,走错路了。”
贝拉听完,本来还在笑,忽然嘴一瘪,不干了。
“什么叫可惜了走错路了?那是我的人!我的信徒!他偷东西之前知道来求我保佑,说明他心里有圣光!”
“他心里有圣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