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桌上拿起炭笔,在地图上磨坊村的位置画了一个圈。炭笔尖在纸面上划过,出细微的沙沙声。
“这是斩。不是攻城。苍牙不需要打下磨坊村,只需要让北境军的军官活不到天亮。”
塔莎的虎尾慢慢放下来了。尾尖的毛不再炸开,但她的眉头没有松开。
“领,五百人够吗?”
她问。
“够了。”
维多利亚把炭笔放下,双手撑在桌沿上。“亲卫团是苍牙最强的五百人。北境军的主力在前线,磨坊村的后方兵力不多。五百人趁夜摸进去,打完就走,不等他们反应。”
她直起身,从桌沿上收回双手。
“这件事我来做。加尔鲁什在前线打好东侧的仗,塔莎盯着北境军的动向、同时把宣传的事撒出去,布鲁塔克在窄路架好投石机。三件事同时做,互相不耽误。”
加尔鲁什把撑在桌沿上的手收回来,抱在胸前。他的独眼盯着维多利亚看了两秒,然后移开了,看着桌上那张画满了圈和箭头的地图。
“领已经决定了?”
他问。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嗓子有点紧。
维多利亚没有回答。
加尔鲁什深吸了一口气,胸腔鼓起来,又缓缓地凹下去。他把抱在胸前的双手放下来,垂在身侧。
“遵命。”
他只蹦出来一个单词,但说得很重,像是在牙缝里挤出来的。
塔莎把手从刀柄上放下来,垂在身侧。她的虎尾在身后轻轻摆了一下。
“碎骨在北境军方向的斥候,领要带走吗?”
她问。
“不用。”
维多利亚说,“你的斥候继续盯着北境军。我需要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动、从哪条路动、前锋到了哪里。这些消息你给我,我才能知道什么时候打、从哪里打。”
加尔鲁什的独眼眯着,盯着地图上那些被炭笔划出来的线和圈。他的呼吸比刚才重了一些,但不是紧张,是那种猎豹伏在草丛里、盯着猎物慢慢走近时才会有的、压低了身体的重呼吸。
“领,我们什么时候开始行动?”
他问。
“明天凌晨,天亮前一个半时辰。”
维多利亚说,“天黑打,南境军的兵看不清苍牙从哪边来、有多少人。他们没在夜里打过仗,会慌。”
“铁颚的投石机什么时候准备?”
布鲁塔克问。
“今晚就搬。”
维多利亚说,“塔莎派人带路,铁颚的人跟着走。天亮之前,投石机必须架在冰坡上。”
布鲁塔克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