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语气里没有愤怒,没有恐惧。是怜悯。一种居高临下的、带着悲悯的怜悯。
卡珊德拉的嘴角扯了一下。
“那就说点我听得懂的。”
身后传来一声很轻的笑。不是笑她,是笑那女人。德里克用盾牌挡着半张脸,但肩膀在抖。
白面具女人没有理他。她的面具上那层水波纹又泛了一下。
“你们今天站在这里,是你们自己的选择。但那棵树——那棵把你们送进来的树——它知道多少?它告诉你们多少?”
卡珊德拉的眉头动了一下,但没有接话。
女人继续说:“你们为它卖命,你们以为它在救你们。但它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它从哪儿来,为什么在这里,它站在这里会带来什么后果——它一样都不清楚。”
身后的安静变了味道。不是恐惧,是那种“她到底在说什么”
的困惑。艾伦的弩机放低了一点,扭头看了一眼卡珊德拉的后脑勺。
靠柱子上那个高瘦的从柱身上直起身,动作很慢,像一条从冬眠里被吵醒的蛇。他的声音尖细,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跟她说什么?她能听懂吗?”
他的面具没有孔洞,但卡珊德拉能感觉到他的目光从她身上扫过。
“你们今天把这里拆了,把我们都杀了,”
高瘦的继续说,语气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然后呢?你们以为世界就安全了?”
卡珊德拉没接话。
高瘦的尖细声音在空旷的广场上弹了一下:“你们根本不知道自己在面对什么。你们连这座城为什么建在这里都不知道。那棵树什么都不会告诉你们,因为它自己也不知道。”
坐在地上那个矮胖的没有抬头,嘴还在动,念咒的声音没有停,但她的声音从那个方向传过来了,很沉:“他们不需要知道。知道了也改变不了什么。”
高瘦的哼了一声:“也是。等到那一天,他们自然会明白。那个时候,他们就会想起我们今天说的话。”
德里克在后面小声说了一句:“这帮疯子到底在说什么?”
声音不大,但广场太安静了,每个人都听到了。
艾伦低声回了一句,声音压得很低,只够德里克听到:“管他们说什么,打就完了。”
但艾伦的弩机又放低了一点。他的目光在卡珊德拉和那三个人之间来回扫了一下。
白面具女人开口了,还是那种平平的语气,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让人不舒服的笃定:“你们杀了我们,密会就结束了。但该来的还是会来。我们只是比你们早一点看到而已。”
她顿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