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词,又划掉了。
伊莎贝拉继续说:“名字里要让人知道魏岚店长在这儿。但又不能让人以为我们是常青之树的分店。酒馆是酒馆,教会是教会。酒馆卖酒,教会管的是别的事——人该干的事。人的事人自己管。神不替人做决定。但神会在一旁注视着,人需要的时候祂会伸出援手。”
她往椅背里一靠,抬头看了一眼天花板的横梁。
“所以名字里得有一个地方——不是天上,不是远处,就在身边的。就在人活着的地方。就在——就在常世里。”
她停了一下,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了两下。
“常世青庭。”
这四个字从她嘴里蹦出来的时候,她自己的眼皮也跳了一下。
伊莎贝拉愣住了。她盯着桌面上那堆废纸,嘴巴微微张着,像是在回味刚才自己说了什么。
艾莉诺也愣住了。她手里的笔停在纸上,笔尖戳出一个墨点。
“您说什么?”
艾莉诺问。
“常世青庭。”
伊莎贝拉又念了一遍,这次声音比刚才大了一些,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念完之后她没有说话,就那么靠在椅背里,浅褐色的眼眸盯着天花板。过了几秒,她嘴角慢慢翘起来,露出一个很浅的笑。
“就是这个。”
艾莉诺把笔放下,把那四个字写在纸上。写完之后她看了看,又抬起头看着伊莎贝拉。
“阁下,这名字什么意思?”
伊莎贝拉靠在椅背里,两只手重新交叠放在膝盖上。她盯着纸上那四个字看了两秒,然后开口了,语比刚才慢了很多,像是在拆一件东西。
“常世——就是日常的世界。人活着的地方。码头、渔村、市场、田地——人在哪儿,教会在哪儿。”
她伸手指了指纸上“青庭”
两个字。
“青庭——吾主的庭院。在人身边待着的院子。”
她把手指收回来,靠回椅背里。
“常世青庭。在世人的日常里,有一座属于吾主的庭院。人不用爬到天上去找他,他就在旁边。活人的事,活人自己管。神不替人做决定。但神就在那儿,需要的时候,你找得到。”
伊莎贝拉收回思绪,把“常世青庭”
那张纸压到桌面的文件筐底下。笔尖蘸了墨水,刚在报告边缘写上“已阅”
两个字,写到“阅”
字最后一笔的时候,笔尖突然停住了。
书桌对面的空气里,一片树叶从无到有地浮现出来。叶片是深绿色的,边缘镶着一圈极细的银边,在半空中慢慢旋转,像被风吹落但还没找到落脚的地方。叶脉从主脉开始光,翠绿色的光顺着纹路往叶片的每一个角落蔓延,整片叶子亮起来的时候,魏岚的声音从叶片里传了出来。
“伊莎贝拉。”
伊莎贝拉放下笔,把椅子往后挪了半尺,坐直了身体。“吾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