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
“那您是怎么知道的?”
夏洛塔没有立刻回答。她飞过一座山脊,进入另一条更宽的山谷,谷底的河流在这里汇成一个小湖,湖水是乳白色的,从高处看像一块被捏碎了又拼回去的玉石。
“因为我们看得见。”
她终于开口,声音比之前低了些。
菲娜坐在龙背上,手指攥着身前那片微微翘起的鳞片。夏洛塔刚才那句话在她脑子里转了好几圈——“因为我们看得见”
。看得见什么?灵魂?还是灵魂里的什么问题?
她斟酌了一下措辞,又问:“您说的‘看得见’,是什么意思?灵魂这种东西,不是摸不着也看不见的吗?”
夏洛塔没有立刻回答。她的翅膀又扇了一下,气流从翼尖滑过,出一声低沉的呼啸。晨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照在她银白色的鳞片上,那些光芒像水一样从一片鳞片流到另一片鳞片,最后消失在尾巴尖。
“对你们来说,是的。”
她终于开口,声音比之前低了些,“但对巨龙来说,不是。你们人类的灵魂,在我们眼里,就像——怎么说呢——就像夜里的灯火。大多数人的灵魂都差不多,亮度和形状都在一个正常的范围里。”
她顿了顿,脑袋微微偏转了一下,浅金色的竖瞳往背上的方向瞟了一眼。
“但你们几个的,不太一样。”
艾拉趴在龙背上,两只手抓着鳞片,冰蓝色的眼睛盯着夏洛塔后脑勺上那些随风飘动的银白色龙鬃。她听完这句话,眉头皱了起来。
“哪里不一样?”
她问。
夏洛塔想了想,像是在斟酌怎么用人类能听懂的话来解释这件事。她飞过一座山脊,进入另一条更宽的山谷,谷底那条乳白色的河流在这里拐了个弯,河滩上的石头在阳光下泛着灰白色的光。
“这么说吧。”
她终于开口,“正常人的灵魂,是把自己牢牢锚定在现实里的东西。像船锚,沉在水底,船就被固定住了。风浪再大,船也不会漂走。”
她停顿了一下,翅膀微微调整角度,身体往左偏了偏,绕过一座凸出来的岩壁。
“但你们的灵魂,那个锚——没那么结实。它没有完全沉到底,而是悬在半空中。平时看着跟正常人没什么区别,该干什么干什么。但如果有什么东西从底下往上拉,或者你们自己往下走得太深——”
她又停住了,尾巴尖在空中轻轻摆了一下,像是在找一个更准确的词。
“——你们就有可能掉下去。”
龙背上安静了几秒。
科尔坐在菲娜后面,手攥着鳞片,指节都有点白了。他听完夏洛塔的话,喉结滚动了一下,咽了一口口水。
“掉下去?”
他重复了一遍,声音有点紧,“掉到哪儿去?”
夏洛塔没有立刻回答。她飞过那条乳白色的河流,河面在身下闪过一道白光。沉默持续了大约三四秒,她才开口。
“世界的深层。”
她说,“比你们能想象到的任何深度都深。那地方——不是普通人该去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