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位枢机主教站在他身后,排成两列。他们穿着深红色的长袍,手里捧着点燃的蜡烛,烛光映在脸上,照出各异的表情——有人闭着眼低声祈祷,有人看着圣坛呆,有人望着门口的方向,目光穿过敞开的门,落在外面那些密密麻麻的人影上。
六位荣誉主教站在更后面,长袍是紫色的,比枢机主教们浅一些。他们都是年事已高的老人,有的需要人搀扶才能站稳,有的拄着拐杖,手指因为用力而白。但没人坐下,没人出声,就那么站着,等着。
格列高利十三世的目光从圣典上移开,转向门口。
外面那些祷词声正一波一波传进来,沉沉的,厚厚的,像海浪拍打在礁石上。他能听出那些声音里的东西——虔诚,狂热,还有那种近乎盲目的信任。
他站了几秒,然后转过身,看向身后的主教们。
“都到了?”
声音不大,但在这间空旷的大殿里,每个字都很清楚。
枢机主教团的席,一个白苍苍的老人,往前迈了一步。
“都到了,圣座。”
格列高利十三世点了点头。
“外面呢?”
“昨晚最后一批信徒已经上山。”
那位席说,“从山脚到山顶,所有位置都满了。平原上还延伸出去三里多地,全是帐篷。总人数——”
他顿了顿。
“——过四十万。”
格列高利十三世没说话。
那位席继续说下去:“各教区报上来的数字,加上自行前来的信徒,一共是四十三万七千余人。其中有八千六百余名神职人员,三百二十名圣骑士,还有——”
“够了。”
格列高利十三世打断他。
那位席闭上嘴,退后一步。
格列高利十三世的目光扫过面前这些面孔。十二位枢机主教,六位荣誉主教,每个人都站着,都在看着他。有些人的眼神平静,有些人的眼神复杂,但没有人退缩,没有人低头。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
“那就开始吧。”
他说完,转身朝门口走去。
金色的披肩在他身后拖曳,拂过光洁的石板地面。十二位枢机主教捧着蜡烛跟在他身后,深红色的长袍排成两列,烛光在清晨的暗影里摇曳。六位荣誉主教走在最后,紫色的长袍比前面的人短一截,脚步也慢些,有人需要旁边的人搀扶才能跟上。
他们穿过大殿,穿过前厅,走出那扇敞开的正门。
门外是一个宽阔的平台,石栏围着,往下看就是蜿蜒的山道和密密麻麻的人影。平台中央立着一座石制的祭坛,比大殿里那座简陋得多,只有齐腰高,台面上刻着繁复的纹路,纹路从祭坛中央向四周蔓延,一直延伸到平台边缘。
那些纹路里灌满了油脂,油脂里浸着灯芯。等会儿点燃的时候,火焰会顺着纹路烧起来,把整个平台照亮。
格列高利十三世走到祭坛前,站定。
十二位枢机主教在他身后站成半圆,手里的蜡烛举高了些。六位荣誉主教站在更外围,有人扶着石栏站稳,有人靠在旁边的柱子上。
山道上的信徒们看到教皇出现在平台上,祷词声停了一瞬,随即爆出更大的声浪。
“圣座!是圣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