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克站起,双手捧着法典,权杖靠在肩头。他转向信徒,深灰色的眼睛扫过教堂里一张张仰起的脸。
现在轮到他讲话了。
但在此之前,按照传统,新任主教需要带领信徒进行一次简短的祈祷。卢克将权杖交给旁边的助祭,双手捧起法典,翻开到扉页。
“请众信友同祷。”
他的声音在教堂中响起。
所有信徒重新坐下,低下头。
卢克开始诵读祷文。那是《圣光法典》中关于“守护与尽责”
的章节,文字古朴庄重,数百年来每一位新任主教都会在就职时诵读。
“圣光之神,您是我们的盾牌与灯塔……”
卢克的声音平稳而有力量,每个字都念得很清晰。
但当他念到“以仁慈宽恕过失,以耐心引导迷途”
这一段时,他感觉到胸口的圣徽又开始热。
那温热感极其轻微,若有似无。与此同时,一种难以言喻的“被注视感”
再次降临。不同于祈祷时惯常体会到的、温和弥漫的临在感,此刻的“注视”
更为集中,更为……确切。它静静地落在他身上,不带情感,却异常专注。
卢克的诵读出现了几乎无法察觉的、短促的停顿。
他的目光无意识地掠向祭坛上方的圣徽浮雕。鎏金的纹路在烛火映照下流转着温润光泽,那些放射状的线条今天看来,边缘似乎格外清晰分明。
他继续诵读下去,声音依旧平稳,但或许是因为那份注视,或许是因为掌中典籍的重量,他的语调不自觉地染上了一层更深的肃穆。
“您教导我们,光明与黑暗永不相容,正义与邪恶势不两立。”
卢克的声音在教堂里回荡,“您赐予我们分辨的眼目,好能识别潜藏的污秽;您赐予我们坚定的意志,好能铲除滋生的邪恶。”
胸前圣徽的温热感在持续,很淡,却异常清晰。他感觉到胸口的温热在加剧,一种充满力量的暖流,正从圣徽处蔓延开来。
“在此,我,卢克·索兰,银帆城主教,”
卢克合上法典,抬起头,目光扫过教堂里的每一个人,“向圣光之神,向诸位信友,立下我的誓言。”
他将法典交给助祭,重新握回权杖。双手握住杖身,将其底端顿在祭坛前的石质地面上,出“咚”
的一声闷响。
“我誓愿,将用我全部的生命与力量,守卫圣光之道!”
他的声音比刚才更洪亮,几乎像是在宣告,“守卫此城,守卫信众,守卫神圣秩序!”
胸前圣徽的暖意似乎在加深。那注视感如影随形,沉静而恒定。
“我誓愿,将毫不妥协地对待一切背光之行,一切亵渎之举,”
卢克继续宣告,每个字都像是经过千钧之力的锤炼,沉稳落下,“无论其隐于何种暗处,覆以何种伪装。光明之下,不应容留阴影栖身;神圣之前,不得存有污秽立足。”
堂下信众中,绝大多数人面容虔诚,微微颔。
少数几位年长或敏感的教徒,或许从这誓言过于绝对的措辞中感到一丝极细微的异样——圣光教会传统中关于“引导”
、“挽回”
、“医治”
的部分似乎并没有体现在卢克的誓言中。
卢克并未分心。他感到手中权杖微微烫,顶端的宝石内,金色光晕流转的度似乎不易察觉地加快了一丝。阳光穿过彩窗,恰好照亮他半边身躯,深紫长袍上的金线刺绣反射出点点碎光,权杖顶端的宝石在光线下显得格外通透。
同时,胸前圣徽的暖意,忽然在中心点聚集,传来一下极其轻微的、类似于确认般的悸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