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莎贝拉似乎有些惊讶,但她迅调整了呼吸和表情,恢复了惯常的温和与稳重,朝着魏岚的方向微微颔致意,“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您。这真是……令人意外的重逢。”
她一边说,一边走向蜡烛圈,目光在地上的血符号和熄灭的蜡烛上扫过,眉头微微蹙起。当她的视线落在莉莉身上——看到小女孩破烂的外套、脸上未干的泪痕、以及艾拉紧抱的姿态——时,眉头皱得更紧了。
“请问……这里刚刚生了什么?”
艾拉听到伊莎贝拉的声音,猛地抬起头。
冰蓝色的眼睛里,刚才因为莉莉获救而稍稍平复的情绪,瞬间重新燃烧起来。那是一种冰冷的、尖锐的怒火,像淬过冰的刀锋。
她搂着莉莉的手臂又收紧了些,然后慢慢站起身。莉莉被她半抱在怀里,小女孩似乎也感觉到了气氛的变化,抽噎声停了,怯生生地转头看向伊莎贝拉。
“怎生了什么?”
艾拉重复了一遍伊莎贝拉的话,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问我生了什么?”
她向前走了半步,把莉莉往自己身后挡了挡。
“如果不是老大赶过来,”
她的声音压得更低,但更冷,“莉莉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一具被献祭给什么狗屁战神的尸体。就在你们圣光教会的眼皮底下,在银帆城,在明天就要举行主教晋升仪式的银帆城。”
伊莎贝拉的脸色变了。
她的目光从艾拉脸上移到莉莉身上,又移到地上的血符号,最后回到艾拉脸上。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艾拉没给她机会。
“这就是你们保证的‘安全’?”
艾拉的声音提高了,“这就是你们审判庭查了几天案子的结果?凶手抓了一个,然后在你们戒严解除的当晚,就在离教堂不到二十分钟路程的地方,又一个孩子被绑架献祭了?”
她向前又走了一步,这次完全把莉莉挡在了身后。莉莉的小手紧紧抓着艾拉的衣角,浅棕色的眼睛里满是恐惧和困惑,但她没哭,只是咬着嘴唇看着眼前的一切。
“你们圣光教会,”
艾拉一字一顿地说,“到底有没有能力保护这座城里的人?还是说,只要案子‘破了’,凶手‘抓了’,仪式能‘按时举行’,其他人都死活无所谓?”
这句话太重了。
伊莎贝拉的脸彻底沉了下来。她看着艾拉,浅褐色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但最终被她压了下去。
莉莉在艾拉身后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角,小声说:“艾拉姐姐,别……”
伊莎贝拉沉默了几秒。然后,她做了一个出人意料的动作。
她微微低下头,右手抚胸,对着艾拉——准确地说,是对着艾拉身后的莉莉——行了一个标准的神职人员致歉礼。
“我为今晚生的事,致以最诚挚的歉意。”
伊莎贝拉抬起头,声音清晰而郑重,“无论原因如何,在银帆城、在圣光教会的庇护范围内生这样的袭击,都是我们的失职。莉莉小姐遭受的痛苦和惊吓,我会承担全部责任。”
艾拉愣住了。
她没想到伊莎贝拉会直接道歉,而且姿态放得这么低。活圣人对着一个平民行礼道歉,这几乎是从未听说过的事。
但这份惊讶只持续了一瞬间。
仓库外又传来了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