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格抬起头,看着她,然后缓缓摇了摇头。
“没去。”
他说,语气很肯定,“戈尔格那家伙……太残忍了。我们部落被攻破后,他把俘虏里不服的全杀了,尸体吊在木杆上,说是‘祭奠战神’。剩下的人虽然活下来了,但过得……跟奴隶差不多。”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我有个侄子,当时才十四岁,腿受了伤没跑掉,被黑牙部落抓了。我后来托人打听过,说是在矿洞里干活,不到半年就累死了。”
泰格说完,拿起酒杯,仰头把剩下的麦酒全灌了下去。然后他重重地把杯子放在桌上,出“咚”
的一声。
“所以我不去。”
他抹了抹嘴,脸上的表情恢复了那种直爽的笑容,但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沉了下去,“我宁可自己出来流浪,打打零工,接点护卫或者狩猎的活儿,饿不死就行。至少自由。”
莱克茜缓缓点了点头。她拿起自己的麦酒喝了一小口,然后说:“像您这样的……流落在外的兽人,多吗?”
“多,”
泰格不假思索地回答,“寒冰荒原嘛,哪年不被灭几个部落?小部落被大部落吞并,大部落老领死了,儿子们争权,内部一分裂,弱的又被别的部落吃掉。循环往复,向来如此。”
他掰着手指头数:“光我这三年流浪里见过的、听说过的,就有灰鬃部落被火刃部落吞了,石锤部落内部分裂成两半,一半投了血矛部落,另一半跑到更北边的苦寒之地去了。还有长角部落,老酋长病死,三个儿子打起来,最后谁也没赢,被隔壁的裂蹄部落捡了便宜……”
他一口气说了七八个部落的名字和遭遇,看来这事在寒冰荒原确实十分寻常。
“荒原就是这样,”
泰格总结道,拿起勺子继续吃他那份已经有点凉了的炖菜,“弱肉强食,胜者为王。”
“听起来真够乱的。”
莱克茜听完泰格那串部落名单,皱了皱眉,舀起一勺已经有些凉了的炖菜,“那这几年……我是说,就最近一两年,寒冰荒原那边有什么不太一样的变化吗?比如部落之间的战争,打法和以前比,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她问完,看了一眼魏岚。魏岚正用木质的手指捏着黑面包,一小块一小块地撕下来,蘸着炖菜的汤汁,动作不急不缓。听到莱克茜的问题,他也抬起翡翠眼眸,看向泰格,显然也在等他的回答。
泰格正端起新续上的一杯麦酒,闻言顿住了。他把酒杯凑到嘴边,没立刻喝,琥珀色的眼睛在壁炉跳动的火光里眨了眨,像是在回想。
过了几秒,他放下酒杯,用那只宽厚、布满老茧和旧伤疤的手挠了挠自己脸颊旁的白短须。
“变化?特别的地方?”
泰格重复了一遍,然后摇了摇头,很干脆地说,“那我可就不知道了。”
“嗯?”
莱克茜有些意外,“您刚才不是说了那么多部落的事儿……”
“那都是老黄历了。”
泰格打断她,咧了咧嘴,笑容里带着点无奈,“我离开寒冰荒原,满打满算,也快三年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