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这里不是玩的地方。”
他粗声说,但语气不算坏,“去别处。”
艾拉抬起头,兜帽滑落一点,露出银白色的头和冰蓝色的眼睛。她的脸看起来只有八九岁,但那双眼睛里没有孩子该有的天真。
“我迷路了。”
她说,声音很平,“请问港口怎么走?”
黝黑男人皱了皱眉,指了指东边:“沿着这条路一直走,过两个街口左转,看到大仓库就到了。”
“谢谢。”
艾拉说,但没有立刻离开。她看着板车上的麻袋,问:“你们刚才说……从东大陆来的船?很多吗?”
男人们的表情立刻变了。
“你听错了。”
黝黑男人生硬地说,“赶紧回家去。”
“我听说最近码头不太平。”
艾拉继续说,好像没听到他的逐客令,“有凶杀案。我有点害怕。”
这话让男人们的脸色缓和了些。
“凶杀案的事,审判庭在查。”
年轻搬运工说,语气比刚才温和,“你一个小孩子,别瞎打听。早点回家,晚上别出门。”
艾拉点点头,重新拉上兜帽,转身离开。
她没有走远,而是拐进另一条更窄的巷子。这条巷子两边是低矮的木板房,几个老人正坐在门槛上晒太阳、补渔网。艾拉放慢脚步,从他们面前走过。
“……那些从东边来的,真是造孽。”
一个头花白的老太太说,手里的针线穿梭在渔网的破洞间,“听说好多船走到一半就沉了,海里全是死人。”
“能怎么办?”
另一个老头叹气,“寒冰荒原那边肯定是出大事了,不然谁愿意赌命冲风暴带?”
“什么大事?”
第三个人问。
“不知道。但能让那么多人逃命,肯定不是小事。”
艾拉继续往前走,脑子里整理着刚才听到的信息:从东大陆寒冰荒原来的难民船队,数量很多,硬闯永恒风暴带,死伤惨重。
她走到巷子尽头,来到一处相对开阔的码头卸货区。这里停着几艘中等大小的货船,水手们正在甲板上忙碌。码头边,几个穿着油腻皮围裙的船工正蹲在地上修理缆绳。
艾拉在不远处一堆空木桶后面蹲下。从这里能清楚地听到船工们的谈话。
“……‘海鸥号’昨天进的港。”
一个秃顶的老船工说,手里的锥子熟练地穿梭在断裂的缆绳间,“船长是我老伙计。他说,回来的路上,在风暴带边缘捞上来三个人。”
“活的?”
另一个船工问。
“两个活的,一个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