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怎么了?”
艾拉追问。
梅莉莎沉默了两秒。
“病死的。十三岁那年,冬天特别冷,她染了肺病。那时候我还没负责慈济院,只是个普通神官,薪水微薄,买不起好药。”
她顿了顿,“教堂的药房也缺药,那年冬天生病的人太多了。”
她低着头继续吃饭,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艾拉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她低下头,咬了口面包。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勺子碰碗的轻微声响。
“后来我就申请调去慈济院工作。”
梅莉莎忽然又开口,声音很轻,“一开始只是帮忙,后来慢慢接手。再后来,塞勒斯主教让我负责整个辖区的救助事务。”
她抬起头,看向艾拉,眼神很认真:“我知道救不了所有人。但能多救一个是一个。能让孩子有药吃,能让老人有地方住,能让遭遇海难的外乡人有口热汤——这些事,总得有人做。”
艾拉看着她。梅莉莎的眼睛在油灯光下很亮,那里面有一种沉甸甸的东西。
“您做得很多。”
艾拉说。这是实话。
梅莉莎笑了,笑容里带着疲惫的满足。
“还不够多。城西救助站还有个老人的咳疾加重了,我本来今天该去给他换药的,但迎接伊莎贝拉阁下的任务更重要,只能推到明天。”
她顿了顿,“明天上午有仪式,下午伊莎贝拉阁下就要启程,我得抓紧时间。”
“您一个人做?”
艾拉问。
“有助手,但很多事得亲自看。”
梅莉莎说,“比如那个咳疾加重的老人,他耳朵不好,新来的助手说话太小声,他听不清。我得去,他认得我的声音。”
她又说了些别的事:码头收容点新来了两个遭遇海难的水手,需要安排临时住处;城外某个村庄下个月义诊,得提前清点药品库存;庇护所里有个孩子的鞋子破了,得找人补……
艾拉安静地听着。她不觉得无聊,因为这些事她能听懂——需要帮助的人,需要解决的问题,一步一步怎么做。比那些复杂的教义和仪式简单直接。
一碗炖菜吃完时,梅莉莎刚好说完一轮。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看我,一说起这些就停不下来。您可能觉得琐碎吧?”
“不琐碎。”
艾拉说。她想起金砂城的晨露之家,想起那些需要照顾的孩子。那些事也很琐碎,但很重要。
梅莉莎看着她,眼神温和了些。
“您能理解,我很高兴。”
她顿了顿,像是随意地问,“您跟着伊莎贝拉阁下一路同行,路上还顺利吗?”
“还算顺利吧。”
艾拉回答得有些犹疑。
“那就好。”
梅莉莎点头,“北边的航线比南边难走,风浪大,天气冷。您要多注意保暖。”
她看了眼艾拉身上的衣服,“破碎群岛那边更冷,您这身衣服可能不够。”
艾拉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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