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的战争——有目的,有算计,有开始也有结束。而莱克茜描述的,是一种被异化的神明意志驱动、自我强化的无限战争。
那已经不是战争了,那是一种……天灾。
“这种变化,”
魏岚问,“什么时候会发生?”
莱克茜摇了摇头。
“不知道。”
她说得很干脆,“信仰是一个很难测度的东西。它不像河水,你可以测量流速和流量。它无形无质,却又无处不在。”
她拿起杯子,发现里面已经空了,又放下。
“可能几百年前就已经开始了。”
莱克茜继续说,“也许现在兽人部落还在分裂、内斗,那些‘纯粹战争’的种子已经在一些部落里发芽,只是还没长成参天大树。
“也可能战争之神的神格比我想象的更坚韧,还能承受得住那些扭曲的信仰,暂时不会出大问题。
“又或者……”
她顿了顿,“也许他已经完成了神格的转换,正在重新学习与接纳这些新生的、更为复杂信仰。”
魏岚皱眉:“你没有更确切的判断?”
“我怎么判断?”
莱克茜苦笑,“我现在只是个酒馆记账的。以前当神明时的那点感知能力,现在只剩下一点微弱的直觉。而且我已经‘退休’了,和那个层面的联系基本断了。”
她看向魏岚,眼神认真:“我刚才说的,只是基于我对神明运作机制的理解,推演出来的可能性之一。而且是最坏的一种可能性。”
“但可能性存在。”
魏岚说。
“对,可能性存在。”
莱克茜承认,“就像你知道某个地方地下有岩浆,虽然现在还没喷发,但你知道它随时可能喷发——前提是条件合适。”
聊天的氛围,结尾可留悬念。
“所以……”
莱克茜的声音将魏岚的思绪拉回,“我很清楚战争之神正在经历什么,或者说,可能正在经历什么。因为那种感觉,我经历过。
“那段时间,每天涌入我意识的祈祷里,已经有相当一部分是扭曲的。”
她顿了顿,“不再是简单的‘请维护公正’,而是‘请让我钻这个空子’、‘请让这条法律对我的对手不利’、‘请让法官判我赢,哪怕证据不足’。”
她抬起头,看向魏岚:“你能想象那种感觉吗?就像……你明明是个裁缝,专门给人量身做衣服。但突然有一天,所有来找你的人都不想要合身的衣服了。
“他们要么要求你把衣服做得一边长一边短,好让他们走路时显得腿不瘸;要么要求你在衣服里缝满暗袋,好让他们偷东西;要么干脆拿来一堆破布,要你拼成一件看起来像礼服的东西——哪怕穿上去就会散架。”
莱克茜扯了扯嘴角:“我就是那个裁缝。那时候,我的神格开始不稳定。有时候我会突然冒出一些奇怪的念头——比如‘也许钻空子也是法律的一部分’,或者‘只要程序合法,结果公不公平不重要’。这些念头不是我自己的,是从那些扭曲的祈祷里渗透过来的。”
魏岚想起她之前说的“分不清自己到底是谁”
。
“那种状态持续了大概一两百年。”
莱克茜喝了口水,“我的神国——那座图书馆和审判庭——开始出现一些奇怪的变化。有些书架上的法典自动开始修改条款,有些卷宗里的判例记录变得前后矛盾。我自己坐在审判庭上时,有时候会说出连自己都听不懂的判决词。”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低了些:“那感觉……很可怕。就像你的身体开始不听使唤,你的嘴在说别人的话,你的手在做别人的事。但你又清醒地知道,这具身体是你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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