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了一遍又一遍。
文净书当时没有回答。
他以为还有明天、后天、大后天。
他可以慢慢想,慢慢确认,慢慢等到某一天自然而然地脱口而出。
没有想到那个晚上就是最后的机会。
因为我不爱你,所以你走了吗。
晚上,文净书做了一场梦。
梦里没有边界,不是任何他认识的地方。
所有的事物都融在一起,说不上来什么质地,不硬不软,不明不暗,不冷不热。
头顶有东西在光。
天空破了一个洞,洞外面是一层又一层淡金色的水。
水慢慢地往下滴,一滴,又一滴,落在他的额头上,落上去就不见了。
他是躺着的。
但他感觉不到自己躺着的那个平面。
是床吗?是地板吗?是水面吗?
四周都是软的,暖的,甜的。
有东西来了,他能感觉到,那东西来的方向,空气变稠了。
有一堵透明的墙从远处推过来,推得很慢,推到他面前的时候,他浑身上下都绷紧了。
皮肤上的触感先于他的大脑知道了答案。
从脚踝开始,沿着小腿往上。
文净书动不了,每一块肌肉都在说“不要动”
,每一根骨头都在说“让它来”
。
那东西经过他的膝盖,经过大腿,经过每一个关节弯曲的地方。每到一处就停一下,在每一个值得停留的站点驻足观看。
那些停留的地方开始烫。
文净书抬手,手指在空中划了一下,碰到了什么。
凉的,滑的,像水,但抓得住。
他抓住那东西,想往自己的方向拉。
那东西没有抵抗,顺从地被拉近,贴上了他的身体。
它的轮廓模糊,边缘虚化。皮肤是凉的,呼吸也是凉的。
它贴在文净书身上,凉意一点一点渗进去,又从身体里往外热。
文净书说:“是你吗。”
他知道是他,他就是要听那个东西亲口说。
文净书没有等到回答,但等到了别的东西。
那个东西收紧了怀抱。
力很大,大到他的肋骨被箍得酸,大到他的每一次呼吸都要用力。
“你回来好不好。”
文净书的声音不像自己的。
“我回不去了。”
“为什么?”
文净书哽咽着喊出来。
“我死了,没有资格活着。”
“你一直问我爱不爱你,是我爱你,你就能回来吗?”
“不是的,除非——”
声音断了。
“除非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