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士连忙把孩子放回保温箱,说先送到房里。
护士走后,情绪动荡的文净书浑身脱力,把头靠在陆鉴身上。
终于是捅破了那层窗户纸。
“你不是陆鉴。”
陆鉴抱着他的手僵了一瞬,又很快松开,重新环住他的腰。
“我是。”
正常人谁会说“我是”
,不应该感到惊讶、疑惑,觉得说这话的人有病吗。
“你不是。”
文净书抬起头。他看着陆鉴的脸,这张脸他闭着眼睛都能画出轮廓。但里面住着的那个人,他不认识。
文净书的声音在抖,“你是谁?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你喜欢我什么?你爱我吗?”
陆鉴看着他,嘴唇动了几次,都没有出声音。
“爱。”
最后他说,声音很轻,像怕吓着文净书似的,“净书,你爱我吗?”
文净书愣了一下。
他没料到陆鉴会把问题抛回来。
“哈哈。”
他笑了一声,声音是哑的,有眼泪的味道,“我连你是谁都不知道,怎么会爱你呢?”
陆鉴似乎急了。他的手从文净书的腰上滑到他背上,用力抱住。
“你不爱我吗?我要怎么做你才能爱我呢?”
文净书看见他的眼睛里全是恐惧——原始的、害怕失去的恐惧。
“告诉我你是谁。”
文净书说,“我再考虑。”
陆鉴眼睛里有东西碎了,他把头埋进文净书的肩膀。
“我是你的陆鉴啊。”
他的声音含混、压抑、像在求饶。
文净书闭上眼睛。
他感觉到抱着他的手在抖,感觉到陆鉴的呼吸打在自己颈窝里,热的一团,不规则。
他心里抽痛。
为什么不愿意告诉他?
你明明不是陆鉴。
你明明那么好。
你明明让我活了。
“我不爱你。”
他说。
四个字,割的是陆鉴,也是他自己。
他太害怕了,不敢爱,所以推开。
陆鉴没有说话。他收紧了手臂,抱得前所未有的用力。
文净书想,我是不是做错了。
第14章岸
文净书以为那天的对话会留下一道口子,血淋淋地敞着。
但没有。
陆鉴还是照常叫他起床,帮他穿衣服。好像什么都没生过。
但陆鉴把藏在骨头里的东西释放了出来。
在看他的眼神里,在触碰他时手指停留的长度里,在那些本不该有停顿的地方突然多出来的迟疑里。
陆鉴越来越黏人了。
早上文净书穿衣服的时候,他从背后环过来,下巴搁在文净书肩膀上,就这样站着不动,像一只找到了窝的猫。
文净书动了动肩膀,说“让开”
,他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