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床上又躺了一会儿,直到听见院子里她爸的声音,才起身。
青归遥趿拉着拖鞋走出房间,顺手关上门:“爸,你昨晚什么时候回来的?”
正在洗脸的青山霁说:“凌晨一点多。”
青归遥脑子瞬间清醒:“医院那边出了什么事?”
“我们离开的时候,阿渊又吐血了。”
青山霁语气沉重。
院子里的石榴树,花开了满枝,铁线上的小衣裳在晨风里轻晃。青山霁拧上毛巾,搭在铁丝上,凝视片刻小衣裳,转过身来看着她,眼神里有种她很久没见过的郑重:“阿遥,昨晚阿渊中间醒过来一回,我问他跟你领没领证,他说没有。”
青归遥没有任何反应。
“我可怜他,也心疼小宝,你妈走的时候你才多大?我知道一个孩子没了妈是什么滋味。”
青山霁的声音有些沙哑,“但阿遥,我不赞成你为了解决孩子的户籍问题跟他领证。他那个身体,能不能好起来都难说……你后辈子不能耗在一个病秧子身上。”
“我不觉得我没妈,过得比有妈的孩子差。”
青归遥。
“是是是,你说得都对。你听听爸爸的建议,我们打电话去西南那边,让当地开个出生证明,小宝是你生的,这事儿咱们就认了。至于阿渊,他想养病就在这儿养,他留京问题,咱们家给他解决,咱们家也不缺他一口饭,但是他跟你之间,不能绑死。”
青山霁。
青归遥听着,忽然抬头看了她爸一眼:“我想要房子。”
女儿从小就是一个小魔王,谁都不让碰,就让他带。没人比他更了解女儿了,女儿的意思是如果她不跟龙渊领证,老爷子还愿意把老宅给她,那她就不领证。否则,她还是要领证的。
青山霁点点头:“我抽时间跟你爷爷谈。这件事你暂时别跟其他人说。”
“爸,你把那条毯子拿出来给小宝用呗。粉色的那条。”
青归遥笑眯眯说。
青山霁脸上神色松了松,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又憋住了:“知道了,我去翻。”
他转身进了屋,不多时拎着那条叠得方方正正的粉色绒毯出来,塞进青归遥怀里。毯子压了大半年,拿出来还带着一股樟木箱子里的味道。
这时候屋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房门被推开一道缝,小宝顶着一头睡成鸡窝的乱发从门缝里探出半个脑袋,那双琉璃似的大眼睛很漂亮。
青归遥从铁线上取下衣服进屋,把小褂抖开,笨拙地给小崽子穿衣裳,系扣子,她爸以前照顾她,应该也像她这样笨拙。
青归遥伸手把他那窝乱发按了按,没按下去,又翘起来一撮,她懒得管了,站起身朝屋里走:“去找你外公带你去公厕。”
……
早饭后,林秀芝和青山霁一前一后出门上班。青归遥上午有个工作,准备送小宝去爷爷那儿。小宝怀里抱着两包方便面,是火车站给的奖励。
“你倒是舍得。”
青归遥酸溜溜说。
“嗯嗯,太公送小宝东西,小宝也要送太公,小宝还给妈妈留了三袋,给外公外婆舅舅爸爸都留了。”
小宝把方便面递给妈妈,让她放进车篮子里,又熟练地爬上后置座椅坐好。
“你倒是会一碗水端平。”
青归遥嘴上嫌弃,可是出了门,逢人就炫耀小宝这么小都懂的心疼妈妈。
街坊们:我一点都不羡慕,真得。(咬牙切齿)
到了老宅,青松年正在院子里给一盆茉莉花浇水。看见小宝,他放下水壶,朝重孙招手:“太公刚泡了菊花茶,喝吗?”
“喝。”
小宝点头,又伸手问妈妈要方便面,递到青松年面前,“太公,这是小宝给您的回礼。”
青松年原以为小家伙只是嘴上说说,没想到真给他送了。他接过来,眼里有了笑意:“谢谢小宝,太公很喜欢。”
“爷爷,我上午有一份工作,把小宝放这里,中午过来接。”
“去吧,去吧,小宝放我这里,你就放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