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遥脸上什么时候出现过愧疚?林秀芝看得一阵心酸。
她忍着掉眼泪的冲动,交代道:“阿骁,去把你姐和你爸喊回来,说孩子找到了。”
“哦,好,我这就去。”
青归骁。
一家人都挤进了病房,青归骁挠头:“姐,我叫什么?”
“叫姐夫。”
这话是青山霁说的,可惜被他儿子自动忽略了。人正眼巴巴盯着他女儿,青山霁气结,这哪是给自己生的儿子,分明是给女儿生的跟班。
“叫姐夫。”
青归遥重复。
青归骁欲言又止。林秀芝扯了扯儿子的衣角,压低声音:“你不在场不知道,老爷子有多稀罕小宝。你姐要是敢做抛夫弃子的渣女,老宅就不是你姐的了。”
“爷爷看着姐长大的,不至于为了一个只见了一面的小崽子……”
话没说完,后脑勺就挨了一巴掌。
“他是你亲外甥!左一个小崽子右一个小崽子,你的家教呢!”
青山霁总算找到揍儿子的由头了,“赶紧跟你姐夫道歉。”
“姐……姐夫,对不起。我不该质问你,我姐遭遇泥石流的时候你在哪儿。”
青山霁和林秀芝对视一眼,把儿子扯到走廊上就是一顿暴揍。这缺心眼的玩意儿会不会说话!人家刚因为这句话吐了血,咋的,你嫌你姐夫命长?
病房里,小宝牵着妈妈的手让她坐到床边:“妈妈,当年爸爸也受了很重的伤,躺了一年才醒过来。爸爸不是故意不去找你。“
青归遥脑子里两个声音在打架。一个说人家都病成这样了你还有心思摸人家,你怎么能这样。另一个说他看病的钱都是我付的,我爸的钱就是我的钱,摸一下怎么了!
“妈妈,你听我说话了吗?”
小宝仰头看她。
青归遥触电似的缩回手:“听到了,我和你爸爸都是倒霉蛋。”
小宝认为自己解开了爸妈之间的误会:“妈妈,我去外边跟外公外婆说一声,你能在这里帮我看着爸爸吗?”
“好,交给我吧。”
青归遥拍胸脯保证。
小宝不放心地看了爸爸一眼,见爸爸正摆出一副忧郁美男子的姿态,这才放心地点了点头,走出病房。
门一关上,青归遥拉了把椅子坐到龙渊对面,抱臂道:“你在出站口说的那两句话是什么意思?”
刚刚还占他便宜,现在就翻脸不认人。倒和记忆里对得上。
“行行行,你现在是病患,我不逼你。”
青归遥站起来,又坐回去,“但等你情况稳定了,必须给我说清楚。”
“‘果然如此’,是我猜到你没回来找我和小宝,你可能忘记我们了。”
龙渊看着她,“‘和当年一样’。”
当年青归遥误闯十万大山,无视瘴气闯入深处,偶遇到他时,看他的眼神和今日如出一辙。在不清楚她只是丢失了一段记忆,还是丢了更多的情况下,龙渊把十万大山那段略过了。
她自己什么德行她清楚,龙渊没有编瞎话。至于在细节上有没有隐瞒,那她哪知道。
“就这?你搁那儿打哑谜,我还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事!”
青归遥嗤了一声。
“可以给我倒点水吗?”
龙渊虚弱问。
“青归骁,给你姐夫倒水!”
青归遥拉开门,就看到她那个后妈正对着小崽子笑得格外和善。她揉了揉眼睛,不是幻觉。林秀芝居然对她的崽笑得这么和善,真没被鬼上身?
听到姐喊他,青归骁应了一声:“我先去打瓶热水。”
青归遥让小弟留下来照顾龙渊。青归骁没意见,林秀芝也没意见。
两人吵了十几年,唱了十几年的反调,林秀芝突然这么好说话,着实把青归遥吓着了。
“小舅舅会照顾人吗?还是小宝留下来照顾爸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