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兰的小院安静祥和,虫鸣从墙角的草丛里传来,一声一声,不急不躁,给这个夜晚打着传唱千年的节拍。月光落在院子里的石板地面上,铺开一层银白色的光,越过树影投在墙壁,像是一幅不断晃动的剪影画。风从始祖山脉的方向吹来,穿过树冠,轻拂屋檐,带着雪的凉意和松脂的清苦气息。但危险,往往会让人猝不及防。
岚染坐在走廊的栏杆上,双腿无精打采地吊着,蜜黄色的尾巴垂在身后,尾尖轻轻触地,像是在用那一点接触确认自己还在地面上。他的两只手撑在膝盖上支起脑袋,耳朵高高立着,像是两只正在捕捉风的小碗。他的目光落在那个方向,像是要穿透那层被月光染白的云层,恨不得把被屋檐遮住一角的天边镶在里面,看到更远的地方。
利奥大哥什么时候能回来呢……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他已经出去十天了……
迪安坐在院子里的树下,面前摆着几本已经翻过的书籍,书页的边角因为反复翻阅而微微卷起,露出下面细密的字迹。他手里捏着另一本,正严肃地看着,书皮封面印着几个大字——《魔法历史——空间系的没落》。他的目光在字行间移动,偶尔停下来,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继续往下。白色的猫耳微微耷拉着,尾巴在身后缓缓地扫动着,尾尖偶尔在石板地面上画出一个半圆,又收回来。
别急——他不是说他最多十五天就会回来和我们汇合吗?
他的声音不高,带着一种像是在陈述一件已经被确认过的事实的从容。
应该没有人能伤到他。
看这玩意干嘛?
吼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趴在树下的阴影里,双爪交叠,脑袋搁在上面,姿态懒散得像是一块正在缓慢风化的石头。他睁开一只眼,瞥了一眼迪安手里的书,那只眼在月光下亮了一下,又恢复了半阖的状态。
上面有空间系魔法的咒语?
没有。
迪安的目光没有离开书页,但他偏了偏头。
但是上面写了——空间系和时间系的魔法是在八百多年前一下子断开联系的,然后所有的咒语都不能用了。
他的手指在书页边缘轻轻摩挲了一下,像是在用触觉确认那句话的存在。
吼点了点头,那只眼睛又重新闭上。
这倒是确实。我也能感觉到,现在的魔力不够纯粹,里面有些东西被剥离了。
他的声音放慢了一些,像是在整理一段被时间泡软的记忆。
说到空间系——你们的第一任可汗,当初可了不得。他把空间系的传送玩得防不胜防,许多神明死于他的手下。
他的尾巴在身后轻轻扫了一下,尾尖划过地面,带起一小片落叶。
不过嘛——我都忘记他长什么样了。不知道他去哪里了。要是早知道,我也应该跟着他走,这样也不会被关在那个破盒子里这么久……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像是正在从旧箱子里翻找什么东西的质感。
哦?第一任可汗?
迪安合起书,带着几分好奇侧过身看向吼。
那是……几千年前的事情了吧?你居然还记得?
记不太清了。名字我都忘了。
吼的声音带着一种像是在陈述一件已经被时间磨得薄薄的旧物。
我和他不是很熟——因为我当时跟着另一个家伙在一起。那个家伙是他的下属。
他的脑袋微微抬起来了一些,像是在从记忆深处打捞一段快要沉底的残影。
他杀伐果断,可以说心狠手辣——带领兽人和精灵一族反抗诸神。可惜……没有人知道他最后去了哪里。
他摇了摇头,那动作很轻,像是连他自己也不确定这个动作是否准确。
死了?
迪安的眉头微微皱起。
我不觉得有谁能杀他。
吼的声音放平了些,
他当时用你们兽人年龄来算的话,正是壮年。当时诸神尽灭,他完全可以说是世上最强。哦对了——而且他还不会衰老,一直都是一副二十来岁的模样。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像是正在翻阅一本已经泛黄的旧书时的回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