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灼烧声,焦糊恶臭扑面而来。然而,那肉触手只是表面被烧焦,很快就被内部涌出的污血覆盖、修复,损伤微乎其微!
迪亚则凭借狼族兽人出色的敏捷和反应,在几条触手的连环拍击间惊险地穿梭。他试图凝聚出冰晶攻击,但普通的冰刺即使能刺入,也很快被蠕动的血肉排出或直接吞噬,效果甚微。
两人只能互相配合,迪亚负责吸引大部分触手的注意力,利用速度和灵活与之周旋,时不时凝结出一根冰刺用力扎入留下短暂的冻结痕迹。而迪安则抓住稍纵即逝的机会,不断释放火焰魔法,轰击触手的连接处或试图扩大迪亚造成的冻结伤。
迪安看准一条拍向迪亚后心的触手,一道凝练的火焰光束精准射出,瞬间将其熔断!断裂的触手重重砸在地上,迅速化作一滩恶臭的肉泥血水。
但那庞大的肉山仿佛拥有无穷无尽的储备,断裂处血肉翻涌,很快又有一条新的触手生长出来,或者直接从身体其他部位转移血肉进行修复。它就像一台不知疲倦、没有痛感的杀戮机器,只会执行制造者“毁灭”
的命令。
“你们快逃啊!打不过的!不要再被消耗体力了!”
迪尔被绑在石柱上,眼睁睁看着两位兄长在恐怖的肉山攻击下险象环生,体力与魔力都在飞速消耗,他的心如同被撕裂般疼痛,声音已经哭喊得沙哑尖锐,“我已经被你们拯救过一次了!不要再有负担了!你们快逃啊!没有我就好了!两位哥哥可以毫无牵挂地离开!我是累赘!两位哥哥不用豁上性命来保护我!”
他的泪水大颗大颗地滚落,混合着脸上沾染的血污。脑海中飞速闪过与迪安、迪亚相遇后的点点滴滴,那些被保护、被关怀、被视作最重要家人的温暖记忆,此刻却化作了最尖锐的匕首,反复凌迟着他的心。
“如果我足够强!强到能自保!强到能保护哥哥们!”
一股从未有过的、极致的不甘与愤怒,如同火山般在他幼小的心灵深处轰然爆发!他不再仅仅是挣扎,而是用尽全身力气,试图崩断那束缚他的白色丝线!鳞片在巨大压力下深深嵌入皮肉,更多的鲜血涌出,染红了大片绳索和身下的石柱。
“迪尔,住手!”
迪亚瞥见迪尔近乎自残的行为,心急如焚,分神之下差点被一条触手扫中。
迪尔发出不甘的怒吼,他的声音带着几乎绝望的沙哑,紧接着以迪尔为中心,一股无形却磅礴的力量轰然扩散!却仿佛来自千丈深渊的低吼,直接震颤着灵魂!
紧接着,一片无比纯粹的、吞噬一切光线的“黑”
,以迪尔脚下的影子为源头,如同活物般猛然向四周蔓延!那是一种极致到令人心悸的“暗”
,任何色彩在它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仿佛连“存在”
本身都被其湮灭。
“这是什么?!”
一直稳坐钓鱼台、欣赏着“表演”
的西普修女第一次露出了惊容,猛地从箱子上站起。她感受到一股令人灵魂战栗的气息,预感自己似乎玩脱了,触发了某种沉睡的、远超她理解的力量。
“这些小家伙……到底是什么怪物……”
漆黑的阴影沿着地面、沿着石柱、沿着空气……无声而迅速地蔓延!它所过之处,捆绑着迪尔和昼伏的亮白色魔力丝线如同阳光下的冰雪,瞬间消融,化为虚无。那座庞大的、由血肉组成的魔偶,刚刚抬起一条触手,就如同陷入了无形的泥沼,动作变得极其缓慢、凝滞,然后一点一点地,被那纯粹的黑暗吞噬、拉拽着下沉,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泛起,就彻底消失不见!
迪亚和迪安震惊地看着这匪夷所思的一幕,本能地向后跃开,跳上一处残破的矮墙,躲避着那仍在扩散的黑暗。
西普修女脸上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慌乱!她毫不犹豫地转身,魔杖挥舞,身上瞬间亮起飞行魔法的蓝色光辉,想要抓起箱子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然而,就在她转身的刹那,一只干枯、漆黑、仿佛由最纯粹的阴影凝聚而成的爪子,悄无声息地从她脚下的黑暗中探出,一把抓住了她的脚踝!刺骨的冰寒与强大的拖拽力传来!
“不!”
西普尖叫一声,但反应快得惊人!她手中魔杖毫不犹豫地向下一挥,一道亮白色的锋锐光刃闪过,硬生生切断了自己被抓住的小腿!鲜血喷涌而出,但她顾不得剧痛,催动飞行魔法就要冲天而起!
可另一只更加巨大的、同样漆黑干枯的爪子,不知何时已经搭上了她的肩膀!那爪子上传来的力量庞大到令人绝望,任她如何拍打、挣扎,甚至释放出灼热的魔法冲击,都如同石沉大海,无法撼动其分毫!她身上蓝色的飞行魔法光辉在那黑暗的侵蚀下迅速黯淡、熄灭。
西普修女挣扎的动作停了下来,她看着肩膀上那只不属于人世的爪子,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最终化为一声无奈的叹息,仿佛接受了这讽刺的结局。
“无法侍奉吾主了啊……”
她低声呢喃,浅绿色的眼眸中第一次失去了所有神采,只剩下空洞,“不能亲眼见证您的降临,真是……失败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话音未落,那漆黑的爪子猛地将她向后一拽!连同她一直紧紧抓着的那个大木箱一起,拖入了身后那片不断蠕动、扩张的纯粹黑暗之中。她的身影、她的声音、她存在的一切痕迹,瞬间被黑暗吞噬,消失得无影无踪。
随着西普的消失,那弥漫广场、吞噬一切的漆黑阴影仿佛失去了核心动力,开始剧烈地波动、溃散。它们如同退潮般收缩,最终化作无数细碎的、散发着不祥红光的粒子,升腾、消散在寒冷的夜空中。连同一起消失的,还有那座血肉魔偶的所有部分,甚至连之前被击碎散落在地上的肉块血污,也一同被抹去,仿佛从未出现过。
广场变得空旷无比,整个夜兰城现在只剩下他们四个人了,唯有被破坏得一片狼藉的地面,无声地诉说着刚才发生的一切是何等惨烈。
天空中的细雪,不知何时重新飘落下来,无声地覆盖掉最后的痕迹,试图用洁白的雪花掩埋这人间地狱的惨状。
迪尔早已昏迷过去,小小的身体软倒在冰冷的石柱旁,昼伏也倒在不远处,他直接接触了那恐怖的暗影,但并未如同肉山和西普一样被吞噬,不过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昏迷了。
迪亚和迪安从矮墙上跳下,踉跄着跑到迪尔身边。迪亚小心翼翼地将弟弟抱在怀里,感受着他微弱的呼吸和冰凉的体温。迪安则检查着迪尔身上被勒出的伤口,幸好,除了皮外伤和力竭,并无其他明显伤势。
迪亚迪安对视一眼,千言万语堵在胸口,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破晓的微光如同冰冷的刀锋,剖开夜兰镇死寂的夜幕,却未能带来丝毫暖意。迪亚和迪安将依旧昏迷的迪尔以及昼伏,艰难地挪进了一栋离广场稍远的、空无一人的民居。是谁的家已经不重要了,这座小镇除了他们和昏迷的昼伏,已然再无生机。屋内陈设简单,阳光好奇的从窗户探进头,仿佛主人只是短暂外出,但空气中弥漫的、从广场方向隐约飘来的若有若无的血腥气,无情地提醒着他们现实的残酷。
迪亚将迪尔小心地安置在还算干净的床铺上,用自己的皮毛擦去弟弟脸上已经干涸的泪痕和血污。他抬起头,蓝色的眼眸中带着劫后余生的疲惫与对前路的茫然,望向一直沉默着的迪安。
“接下来我们怎么办……”
迪安没有立刻回答。他白色的猫耳警惕地微微转动,捕捉着窗外任何一丝不寻常的声响,琥珀色的瞳孔在渐亮的天光中收缩,闪烁着与年龄不符的冷静与深思。他的目光落在迪尔沉睡的脸上,神色复杂。内心深处,一个念头盘旋不去:不想暴露,不想被盯上。如果留在夜兰,等帝国方面派人来调查这场骇人听闻的惨案,他们这三个幸存者,必将面临无休止的盘问和审视,他们说不定还是赫伦城唯一的幸存者,但如果离开夜兰……那最后一块残页又该怎么办?吼上次说的可是在靠近夜兰……他尝试在脑海中再次呼唤那个低沉粗犷的声音,寻求一丝建议,然而回应他的只有一片沉寂,仿佛那声音从未存在过。